换好衣服的孟不觉带着易由贞逃出展厅,一剑柄击碎了博物馆的玻璃,从二楼直接跳了出去。
先前的游客有相当一部分还没有走,依旧在叽叽喳喳讨论突然出现在展厅中的两个人。玻璃爆破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大家抬起头,立刻又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我的天!就这样硬跳啊?!”
“哎?!快看快看,就是我刚刚说的两个人——你等他们落地看!是不是长得很牛逼!”
“哇啊!他看我了!”
“他手里的剑好吓人……”
易由贞被他们吵得头疼,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
孟不觉不欲伤人,但他们围成一圈,实在阻碍他跑路,他也只好虚张声势:“让开!再不让开我真动手了!”
好吵。听不懂。
无数陌生的语句包裹着他,从未见过的平敞道路和高楼大厦冲击着他的眼膜。
太陌生了。这地方不属于他们,他们也不属于这里。在这个地方,他唯一熟悉、唯一能掌握的就只有易真。
他惶急地抓住了易由贞环着自己脖颈的手臂。他现在有些明白,易桓为何如此笃定他们还会回去了。
不。我是不会把他带回去的。得走,得尽快离开这里,去找回家的办法。
可是要怎么做?……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包围着他们的人群被强行冲散,巡警手持防爆盾,谨慎地护持着一位穿着白衣服的中年女人缓缓走近。
女人手中拿着个漏斗状的东西,说话的口音有些古怪,但终于能让孟不觉听懂了:“你们好,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是宬陵研究院的副院长,名字叫王黎,你们可以直接用我的名字称呼我。请问你们该如何称呼?”
“……”
孟不觉不说话,只是持剑站在那里,一手托着背上的易由贞,神色十分戒备。
“……告诉她。”
易由贞忽然抬手,在他绷紧的脸颊上轻轻摸了摸。
“没关系。你告诉她,我姓易,字由贞。你的名字,不想说就不说。我们俩,有一个,应该就够了。”
“研究”所。被展示出的衣物。
他低低喘息着,勉强压下四肢和大脑的抽痛,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就像我们会对他们感兴趣一样,他们似乎也对我们这些“古人”很感兴趣。
不能激怒他们。现在我们对彼此都很陌生。需要冷静。需要观察。
首先得让孟舒将武器收起来。
“把剑收起来。别让我看见。我会很想划我自己。”
孟不觉立刻收起短剑,蹲下身改背为抱,将易由贞小心地拢在怀里:“我收起来了,我已经收起来了。”
“……有一个很虚弱。”
巡警队长压低声音同王黎说。
“而且状况很不好。我们必须尽快把他带出来送到医院。”
“他在说服他的同伴。”
王黎却放下了喇叭。
“我们也该回应他的努力。先把武器收起来,尽量别通过这种方式刺激他们。”
队长犹豫片刻,最终决定相信她的话,抬手示意队员暂时解除警备。
一直以来包裹着孟不觉的焦躁感终于被拂去了一些。
他半抱半扶着易由贞站起来,依旧对他们心怀戒备,但好在肢体表现没有那么抗拒了。
王黎又举起喇叭:“你的朋友情况很不好。我们带了医生,也有一些常用药物。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忙做一些基础诊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