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屋外仍是黑沉沉的,严瑜将萧令仪摇醒。
萧令仪迷蒙着眼爬起来,严瑜为她穿了衣裳,又打了水为她净面,她才清醒过来些。
看他也穿戴整齐,一丝不苟,便道:“你再睡会吧。”
“无妨,我温会书。”
两人秉着烛,手牵手去了她的书房。
萧令仪调色作画,严瑜则在一旁看书。
“我走了。”严瑜起身。
她抬头,觉得好像才坐下没多久,“要去都督府了?”
“嗯。”
“平日也是这样?”她皱眉,原来每日天不亮就要去都督府,那他若要温书得多早起来?
“不然来不及。”
看来这都督府里的二十两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二十两,是权贵随手给出的一锭金的十之一二,却是一个寒窗数年的举子,要起早贪黑一整月才能得来的,她有些心疼,又有些哀伤。
他看着她的眼,神色温柔了些,“今日中秋,都督要往宫中,我许是能早些回来。”
她伸出双臂,严瑜上前,轻轻抱了抱她。
她温柔道:“鱼和螃蟹都养着呢,等你回来一起吃。”
“好。”
待严瑜走后,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情绪之中,而是很快便凝下心神,继续投入在纸笔之上。
待到天亮,旭日初升,萧令仪熄了烛火,揉揉眼,才又继续画。
紫苏端了早膳上来,“夫人,咱们今日铺子还开吗?”
萧令仪舀了舀粟米番瓜粥,“开吧,”不然福王还要破门而入来取花笺。
“对了,平日姑爷也是不用早膳?”
紫苏摇摇头,“老爷走的时候我还没醒,许是在都督府用饭呢?”
萧令仪喝完粥便继续画了,连什么时候送来的午饭也不知晓,直到最后一笔完成,她将纸笺放在一旁晾着。
走出书房,她站到外头的步廊上,天色将晚,“紫苏!紫苏!”
白芷走了出来,朝上头望,“夫人,紫苏在前头铺子里呢!”
“螃蟹和鱼蒸上了吗?”萧令仪笑着问。
“都蒸上了。”
萧令仪又坐回书桌前,一边歇息一边等花笺晾干,装在螺钿漆盒里,便抱着盒子往前头铺子。
“紫苏,你带张武去酱肉店菜馆子看看,多买些熟菜回来。”她递给紫苏几角银子,“若是有别的零嘴瓜果,也买些,你是会吃的,你看着买了。”
“欸!”紫苏忙带着张武出门了。
萧令仪站到柜台后,开始盘账。
开业近半月,福王定造给了三方金锭,这里就是一共三百两银子,花笺零卖了十四张,共七百文,阅书一项收得一百四十五文,花了三十五两定纸,净收便是二百六十五两并八百四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