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为一身狼狈的冲进许家时,沈卿之正坐在自己院中凉亭里看着书发呆。
近日连绵不绝的雨,下得到处湿漉漉的,若是小混蛋在,看她又这般坐在石凳上,又该心疼了。
“我说我的小嫂子,你听没听我说啥啊?”吴有为蓬头垢面,伸着胡子拉碴的沧桑脸,急得直跺脚。
自打他碰上程相亦后,他这一路火急火燎的,就没歇过,这小嫂子敢情好,听了朝廷要办许家的事,半点儿反应没有?
“他都说了什么?”沈卿之木然的问。
小嫂子,嗯,这称呼也不错。
和小混蛋有关的,都挺好。
只是不知道那混蛋是否同她有一样的心思,在意她同她点点滴滴的联系。
“小嫂子!!!”吴有为急了。
“嗯?你说什么?”沈卿之这才抬起头来。
“我说,他让我带许安跑,说许家摊上大事了,我情郎再远房也躲不过!”他进门就知道了许来不在城里,对沈卿之的频频发呆,只有无奈的又说了一遍。
他们半路遇上程相亦,那人大概是从商队那些嘴碎老头子那知道了他的丑闻,夜里特地跑到他帐子里嘲笑了一番他的断袖之癖,末了说了这么一句。
他本来没当回事的,以为程相亦讨厌他,是在吓唬他。只是药送到军营,他偶然听到了将士的谈话,说什么已经开始抓人了,都是大富豪,抄家灭族的。
他一联想程相亦的警告,就赶忙跑了回来。
“他为何要帮我们?”沈卿之听了他的话,沉思了半晌,抬头疑惑道。
“啊?我们?”不是他和兔子安?
“一,他离开此地前就已知许安和许家关系深厚,二,特意跑去讥讽你于他无意义,他再坏,也不至于做这无用之事,三…”
“三什么?”
“他自私自利,与你并无交情,不会冒着被你宣扬出去的风险提醒你逃,惹祸上身。”
程相亦的举动不寻常,终于拉回了沈卿之的思敏头脑,让她暂时顾不得思念。
“什么意思?消息是假的,还是说他要害许家?”
“他还说过什么?”
“…没有。”吴有为拍了拍困顿的脑子,认真想了想,摇头道。
“他应是觉得你不会瞒着许安,而许安,也会告诉许家。虽不知他为何,可这寥寥一言听来,像是在帮我们。”
沈卿之敛眉,朝廷捉人之事风声很紧,大概是秘密捉拿,连北上的吴有为都未听闻,可见此事严密的很。
是以,对于这个消息传来的目的,她有八分确定其用意,只是不知程相亦为何这么做。
上次相见,他们不欢而散,他对她也已死心,就算不死心,他不知道小混蛋的身份,她嫁了许家,此时再休妻,也撇不清她与许家的关系,他不敢再与她有牵扯的。
他不是同上次一样为了得到她,那就是为了…让她们逃?
“你在军营可听说了那些被捉拿的人家,是如何定罪的,罪名为何,可有牵连?”
“那我哪听得到,大男人说八卦哪会说那么细啊,况且他们好像说的也很谨慎,都听不清。”吴有为苦哈哈的说完,挠了挠耳朵。
“不过他们说挺严重的,狗都没放过,下人都扯出了九…”族字只才出了个滋声,他就一个激灵,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说什么呢,这话说出来,不是明摆着不让她们跑吗?
可不说他也难受,那得多少人的命啊,栖云县给许家做活的那么多人,她们跑了,那不得血流成河?都是祖祖辈辈的街坊邻居,他也不忍心。
“不是,你们到底得罪朝廷什么了?”问完又觉得现在扯这些只能浪费时间,“算了,不重要了,许来呢,赶紧叫回来,做决定。这都什么时候了。”
叫小混蛋回来?她都不知道那混蛋去了何处,何时回来。这都两月了,连封书信都没寄回过。
******
“媳妇儿,睡么?”
“嗯。”
“我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