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马走远,她才回身。沈执敛眉看着她。
“既要断了,还对她嘘寒问暖,卿儿,你想让她反悔?还想留她在京中受苦?”
“你无心无情,怎知爱意难消?她虽不如你心思深沉,却是比你懂得情爱,我若生冷,你觉得她会信我一夜绝情?”她看着他冷冷的说完,抬步而去。
“放心吧,她因怨我而离开,我对她越好,她越委屈气愤,不会反悔。”
她举步远去,没有停留。
小混蛋足够聪慧,她冷情会让她看出端倪,猜测到她是否是被迫,可这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她要让她知道,她虽做错了事,却仍爱她深沉。
她可以让小混蛋怨她,却不能让她恨她,恨她,就会逼着自己放下,她不允许。
对不起,小混蛋,我知道我再说爱你,你只会更愤懑难平,可我不得不说。我需要让你放不下,将来才有机会补偿你,否则,就真的只能失去你了。
……
翌日,许来启程回乡。
沈卿之两夜未睡,有些恍惚,赶到城门时,踉跄了下才在春拂的搀扶下下了轿。
她眼下倦意深沉,下轿后依然挂了温润的笑,不着痕迹的推开春拂的搀扶,走到许来面前。
“是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许来看着她走近,先开了口。
她在等她,等她最后一个可能。
前日她太气愤,失了理智,冷静下来后头脑才清醒过来。她媳妇儿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更不是个自私的人,不会对她那样的。况且,她素来心思玲珑,言谈举止周到细腻,就算要劝她隐忍,又怎会说得那般可气。
只有一个可能,她不知道沈执和她娘做了什么,他们没跟她说。
她等了一天,断定她会来解释,可却是没等到,昨日见了,她喝多了,不信她的回答。所以,她在这里等她,等她一个解释。
可沈卿之只是怔了下,眸光闪烁间,回头自春拂手中拿了几本册子。
“回乡路远,舟车劳顿后,到了家也顾不得马上安抚受难的乡亲,怕是他们也不会给你留时间休息,这是朝廷封赏的分派,我列了本册子,你回去照着发放就好。”
许来淡淡的瞅了眼递过来的册子,又抬眼看她,“然后呢?”
她还在等她的解释。
沈卿之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册子,吸了吸鼻子,“还有,商号的事你不甚了解,我列了经营的法子,你学来快些。”
“然后?”她看着她眼下倦意,依旧问。
“里头写的啰嗦了些,你看来可能乏味,只看纲目就好,管起事来若有不懂之处或者遇到困难,翻翻册子,应是能找到法子。”
许来没有回话,也没有去接她手里已开始颤抖的册子,依旧一住不住的看着她。
“如果有找不到的,问问吴有为,或者陆远,他们应…”
“不用了,”她终于打断了她,“许家产业既然关了,就不会再开,我用不着。”
“关了?那你何以为生?”沈卿之疑惑抬头,湿润的眸子荡了荡。
“远离尘世,逍遥自在。”
她说的淡然,沈卿之却是一愣,“你…不回家乡了吗?要去何处?祖宅吗?”
她从未料到她会生了遁世隐居的心,她还惦念着回去找她,可若是她不在家里,她如何找到她?
“我…我还未去过祖宅,不认得路。”她揪紧了手中册子,红着眼看她。
许来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有要解释的吗?”
“你是气我的对不对?是我…是我做的过分了,你要气我是不是?”她移步上前,咫尺间看清她。
“不是,自从恢复女儿身,就这样想了。沈卿之,你若还愿意,我可以等你一起。”
许来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等她,何其熬苦,她怎忍心。
“我是…来送你的,这册子…我…我想以后没有我在,你也能…也能过得安稳。”
“所以你是想安排好我的生活,好安心放开我的手?”她认真注视着她,向她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