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小五郎都被新选组给当场活捉了,结果在押送途中他借口自己肚子疼要上厕所,然后从公厕里翻窗逃之夭夭。
还有一次,他和同为长州藩藩士,也同是尊攘派的仙波甲太郎一起在路边的面摊子上吃凉面,吃着吃着就觉得背后凉飕飕,回头一看,新选组的来了。
看他们那股架势两人就知道肯定不是来吃面的,情知大势不妙的他们立刻一摔碗筷站了起来,仙波甲太郎“噌”地拔出了腰间的刀,一边摆好了战斗的姿势一边说道:“桂老师,您是我们长州的秀才,不能死在这里,您先逃,我来断后。”
说完半天没人应声,回头去看,这身后哪还有小五郎的影子,再往远处望去,隐约能见到一个小黑点,不断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一个逃了,一个当场死在了新选组四番队队长松原忠司的大刀下。
因为逃跑本领堪称日本第一,所以他也有“逃跑的小五郎”之称。
之所以会被幕府通缉会见人就要逃,那是因为小五郎在当年曾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过激攘夷派,也就是鼓吹用暴力手段对待外国人或者是亲外的汉(日)奸。
他曾经和人一起进攻过位于江户东禅寺的英国公使馆,最后以失败告终,同时自己也上了幕府的黑名单,四处被人通缉。而这次进攻使馆的组织者,正是高杉晋作。
之后,小五郎来到尊攘派大本营的京都,继续搞恐怖袭击,不过他一般不亲自动手,而是组织他们去做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所以一度被视作尊攘派的首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五郎变得不再那么激进了,开始慢慢地由过激派向稳健派所靠拢。
比如在池田屋事件中,他之所以会留在池田屋最后不得已翻窗户逃走,纯粹是因为他在和主谋宫部鼎藏扯淡,扯淡的主要内容是小五郎希望他放弃这次危险的计划,但宫部鼎藏打死不肯,于是两人就这么一直掰扯了下去,直到新选组上门为止。
明治维新之后,小五郎的改头换面更是明显,一下子变得相当温柔体贴。以前整天喊着打打杀杀转现在则完全是一个反对战争反对暴力的和平人士,比如在征韩论战,也就是日本一度想攻打朝鲜的时候,他就持坚决的反对态度,后来在征台湾论战的时候,他又反对打台湾,江华岛事件那会儿,他依然表示不能出兵朝鲜半岛,总之在那会儿,你要打哪儿,他就不让你打哪儿。
当时的日本因为刚刚开始搞维新,所以引进了很多国外先进的技术和产品,从来没看到过新奇玩意儿的日本人一时间看什么都是外国的好。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极端的口号被提了出来,叫做全盘西化。
就是说,即日起开始改革,日本的一切的一切的一切,都必须要向西洋各国看齐,西洋人穿西装,那么日本人就得脱下和服也跟着换上;西洋人握手,日本人也得跟着学;日本人长期以来的饮食习惯是以素食为主,再配一点鱼虾,但现在这么吃不行了,要跟国际接轨,大家一起照着西洋人的吃法吃牛肉猪排。
这种观点在当时特别流行,以至于明治天皇都受到了伊藤博文的鼓动,开始吃起了牛排,为的是做个样子给国人看看,好让大家一起跟着西化。
不过,握手穿衣吃饭那还都是小事儿,你学也就学了,但在只好的日子里,事态开始变得过分了起来。
有人提出,日本应该学西洋各国,展开海外扩张,当时正值征韩论战,一大批支持征韩的家伙都是因为要学西洋;还有人说,日本应该尽快引进民主制度,彻底民主,诸如此类的话题还有很多,这些东西,虽说有的很无知,有的很天真,但退一万步再怎么讲,好歹也算是能够说给人听的话,简称人话,但接下来的东西,就不再属于人类理解范畴之内的了。
有人说,日本之所以积贫积弱不能和西方列强平起平坐,全都是因为日本人不行,这个人种有问题,属于劣种,所以,我们要改良人种,具体做法是和西方人通婚,让洋人的血流入我们体内,这样一来,不出几十年,我们就能发达了。
中国人一直认为这话是伊藤博文说的,其实这是污蔑,虽说伊藤博文跟中国有着扯不清道不明的孽缘,但如此弱智的话,他还不至于说出口。
不管是谁说的,总之这话在当时的日本居然还挺有市场,支持者甚广,就在这群魔乱舞一片混乱的当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果断的站了出来喊了声停,那就是已经改名为木户孝允的桂小五郎。
木户孝允表示,这么个全盘西化,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个,全盘皆输。
大家觉得很奇怪,按说学强的应该会变强,怎么就会皆输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上的每个国家就如同每一个人一般,都是不一样的。国家的模式生搬硬套,那就跟男人硬要学着女人一般粉墨化妆可笑。”面对一大帮子人的质疑,木户孝允毫无畏惧之色地反击道。
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国情不同不能乱来。其实想想倒也是,要真的样样都按着西方的来,那日本可就真的乱套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天皇,西方国家里的神从来都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可天皇这位活神仙不但能看能摸还会自己吃牛排,如果真的全盘极端西化,他怎么办?
所以木户孝允的观点很清楚:能西化,但肯定不能全部,必须得根据实际的情况实行部分西化。
不过从此之后,木户孝允就被扣上了守旧派的帽子,和假发小太郎一样,尽管贵为维新三杰之一,但照样有人当面或者背后指责其是“软弱之人”,有的胆子大点的,就直接在背后管他叫背后就直接叫他胆小鬼缩头乌龟了。
对此,木户孝允心里全明白,但他却依然我行我素,牢牢地控制着那些要求大刀阔斧搞国家的过激派们。
不久之后,同为维新三杰之一的西乡隆盛,也就是银魂里的那位西乡特盛的原型,在萨摩(鹿儿岛县)掀起了日本近代规模最大的叛乱——西南战争。
战争爆发之后,木户孝允是第一个要求明治政府立刻派兵围剿,将这场动乱扼杀在萌芽之中的人,在那个时候,伊特博文和大久保利通都是持“看看再说”的观望态度,可就是长期以来一直扮演柔和保守派角色的木户孝允,却意外地铁血了一把,仿佛又让人看到了京都时代那个站在天诛最前线的桂小五郎的影子。
“如果不能及时控制萨摩的局势,那么这个国家将会走向灭亡的地狱。”当陈述理由的时候,他这么说道。
只有在这个时候,旁人才会猛然想起,这位当年有着桂跑跑之称的家伙,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剑道高手。嘉永五年(1852),他在江户三大道馆之一的练兵馆修行剑道,当时的掌门是著名剑豪,人称力之斋藤的斋藤九郎。对于这个身材高大却一点也不见笨重的门生,斋藤九郎极为器重,入门的当年,桂小五郎就获得了神道无念流的资格证书,第二年还当上了练兵馆的塾头,并且和大村藩的一个叫渡边升的一起被合称为“练兵馆双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