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偷窃柴油,那可不是一件贪点儿小便宜的小事,而是一种严重的犯罪行为,在敌人发动瓦斯进攻战的情况下,它很有可能导致整个要塞中的人员因通风不畅而缺氧窒息。这是一种严重的叛变行为。
对这些手提油箱的简单一瞥,就让他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仿佛缺氧。
他转过身来,满脸煞白。
“我不想再看到你那小小走私活动了,兰德拉德,一切都结束了!”
他跳下了卡车。
“哎哎,这又是怎么啦。”拉乌尔嚷嚷着,一路追在他后面跑。
他的两个同伙也匆匆地赶了过来,在加布里埃尔跟前构成了一道屏障。
“你听到了没有,一切都结束了!”
眼下,加布里埃尔大声号叫着,士兵们从四周纷纷聚拢过来。他掏出来那个硬面的小本子,里头记的都是他的笔记。
“我全都记在这里头了!你的那些歪门邪道,钩心斗角,日期啦,时间啦,你就自己去向司令官报告好啦!”
拉乌尔可是个反应敏捷的家伙,迅速判断了一番形势的严重性,便立即看清了后果。第一次,加布里埃尔在他的目光中分辨出了一丝恐慌的情绪。兰德拉德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士兵们正纷纷围拢过来。他一记猛拳出击,打在加布里埃尔的胸口,就把他打弯了腰,然后,他一把拽住他,把他拉离了众人的视线,一路上,加布里埃尔始终把那个小本子捂在自己的心口。当昂布勒萨克抓住他的小臂时,拉乌尔打算趁机把本子从他的手中夺下来,但加布里埃尔死死地捏住了它,像是抓着一个罪犯不肯松手。三个人加快了步伐。他们匆匆打开了房间的门,室内被顶灯勉强照亮,刚一进门,加布里埃尔的肋部就挨了重重的一记拳击,紧接着,一通老拳。
“快把它交给我,你这蠢货!”拉乌尔说完,又紧紧咬住了嘴唇。
加布里埃尔已经倒在了地上,他滚了一下,俯卧在地,打算竭力抵抗。拉乌尔的同党试图把他拽起来,但没能成功。昂布勒萨克,这个做事情总是很少留分寸的家伙,竟朝加布里埃尔的裆部狠狠地来了一脚,用的是他那半筒靴的尖头。加布里埃尔立即就哇地呕吐了,痛苦让他的肠子翻江倒海地沸腾起来。
“停一下!”兰德拉德叫道,拉住了还想回过来继续动手的昂布勒萨克。
然后,他朝加布里埃尔俯下身来。
“来吧,快把那个本子给我,然后,赶紧起来,一切都还好说……”
加布里埃尔还在满地打滚,像是一个蜗牛,但他紧紧抱着他的记事本,死命地保护着它,就仿佛自己的生命全都维系在那上面了。
突然,人们听到了警报器呜呜地鸣响了。
战斗准备。
人们打开了库房的门,几十名士兵从走廊中跑过。
拉乌尔拉住了一个二等兵,此人的脚踩到了他的装备。
“这一通乱糟糟的,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的士兵被加布里埃尔表演的这一场戏给吸引住了,直愣愣地瞧着他在地上爬着,朝出口爬去。
拉乌尔又摇了摇那士兵的肩,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战争打响了。”这一脸迷茫的小伙子终于回答道。
加布里埃尔抬起了头。
“德国人……他们入侵了比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