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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环之歌(第1页)

五环之歌

鼎盛时期的罗马帝国,遇到了跟罗马人玩命的犹太人。

这事,并不完全是因为犹太人找碴。

当时罗马帝国的发展,已经接近到了一个瓶颈期。所谓的五贤帝,在很大程度上,只不过恰好是生在了一个好时代。

我们从“王政罗马”时代开始说起,罗马从一个小城邦开始慢慢长大,一直到一统拉丁姆地区,再后来就是一统意大利。再后来,翻越了阿尔卑斯山,跨越了地中海,到处攻城略地。

战争给罗马人带来了滚滚的红利。依靠战争,罗马人有充足的财政收入,有充足的奴隶来源,有在地方层面上的大量战后的无主之地。而且战争的红利一旦到手,又会继续反哺战争本身。强大的帝国,保证了政治体制更加高效,经济环境更加有序,娱乐、文化、体育、卫生、教育事业蓬勃发展。在这种情况下,帝国范围内各路能工巧匠,奇能异士,又会纷纷投靠到罗马本土定居与生活,成为帝国下一个十年可持续发展的软动力。

这样的帝国,是让人感到生机勃勃的。

这样的帝国,也是必须要靠军国主义维持的。

所以,我们翻译罗马的皇帝为“皇帝”,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皇帝这个单词,在拉丁文中叫作“Imperator”,这个词的本义是“统帅”。在军事立国的罗马,皇帝就必须是统帅,而各位征战四方的统帅,将来也有很大可能成为皇帝。

正因为如此,罗马帝国这样一个政治军事实体,它必须保证自己的军事立国本色,才能够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继续存在。在它的中央,各位贵族、元老,大部分都有军事经历或者背景;而在它的地方,帝国会保持强大的地方驻军,同时委派到各地的总督们,也都把主要精力放在军事和税收上。

于是问题来了,这样一个所谓的“帝国”,跟中国的帝国是有本质区别的。

区别最大的地方在于,这个帝国没有一套成熟的官僚体系。现有官僚体系,不仅缺少任用以及选拔制度,而且缺少官员流动与考核机制。官僚体系的最顶端,就是皇帝。连这个最高等级的皇帝,其实也缺少像中国一样稳定的嫡长子继承制来约束。

我们用极端点的眼光看当时的罗马帝国,就是一个军阀掌权的国家——谁拳头大谁就有理,有最多理的那个人,就被元老院尊为“统帅”,也就是我们翻译成中文之后的“皇帝”。至于地方行省,也远远谈不上什么真正的有效行政,充其量算是殖民地化的管理体系。委派的总督一般就负责敛财,敛财之余要负责地方治安,如果有大的动乱就要镇压。正因为总督就是天高皇帝远的肥缺,行省的属性才会有皇帝行省和元老院行省的分野。皇帝委派自己的人,或元老院各位大佬轮流被委派去殖民地敛财。而不是像中国一样,依靠一套完善的官僚体系,辅以流官机制与考核条例,对地方实现真正有效的治理与消化。

如果用一个朝代跟当时的罗马帝国进行类比的话,元朝倒是很像。

当然这样的分野,跟东西方的政治文化传统迥异也有关系。

中国的家国天下观,更像是一个家庭概念。皇帝是这个家庭的家长,家长有责任治理好这个家。老百姓平时可以为国家提供赋税,提供徭役,但如果民间遇到水灾旱灾等自然灾害,以皇帝为代表的官僚体系,必须担负起救灾的重担;而对应中国式的政治体制概念,罗马帝国更像是一个公司的概念,大家集中在一起,目的是一起来盈利和挣钱,并不存在谁是这个公司永久的家长。那么反过来讲,既然这个公司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那就也不会存在谁对这个国家担负起唯一责任。

在中国古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刚刚被征服的地区,其实在原则上默认早就属于皇帝管辖,只不过之前暂时没有行王道而已。所以只要领土一到手,皇帝会迅速派驻官员实行政府化管理;而罗马帝国则正好相反,对公司来讲,并没有中国式天下观,只要是新入手的地方,就先成为公司盈利的增长点,抢粮抢钱抢奴隶才是正道。至于战后重建,也是从殖民地化开始,让公司新业务区域慢慢地为公司总部输血。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新征服地区都不会获得与罗马居民同等的待遇,更不用说当时奴隶制还在大行其道。

明白这一点,就能够理解罗马城对于拉丁姆地区,早期是区别对待的;而到后来拉丁姆地区与意大利其他区域,又是区别对待;再到后来,意大利本土与各行省,又是区别对待,甚至完全被视为殖民地。

这一步一步地公司业务外扩的过程,就像是我们城市发展的环路。

罗马城是一环,拉丁姆是二环,“意大利岛”是三环。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围绕“意大利岛”的就是三环线了。三环线,北边是阿尔卑斯山,西、东、南三个方向上就是地中海了。那么罗马帝国的“四环线”在哪里?我们不妨打开一张地形图看一看。

罗马人向北突破阿尔卑斯山,其他三个方向上突破地中海之后,再往四周突破的话,有一道天然界限。

向北,最远到不列颠,哈德良已经修了一道长城。欧洲大陆的话,恰好西有莱茵河,东有多瑙河,两者在阿尔卑斯山到巴伐利亚高原(BavarianForeland)一带会合。如此的天然界限,显然还不足以让罗马人在心理上感到放松,于是在莱茵河与多瑙河的缺口处,韦朝的图密善皇帝修建了日耳曼长城(LimesGermanicus),把莱茵河上游与多瑙河的上游连接在了一起。

哈德良长城,外加莱茵河与多瑙河一线,就是罗马人在北部的“四环线”。

目光向西,伊比利亚半岛已经被罗马人完全吃掉并消化,并且是所有行省中拉丁化最为成功的模范省;向南,所谓的四环线,就是撒哈拉沙漠;再往东看,地处四环的,一个是安纳托利亚高原,一个就是黎凡特地区。

如果从四环线再往外扩张,那就是直奔五环了。再往外扩张,当然能够最大限度地延续帝国扩张的脚步,可以至少控制四环以外、五环以内的广大地区。为罗马人提供更加舒适的战略缓冲区,也能够为罗马公司总部带来源源不断的金钱和奴隶,但如此一来,战线也就越拉越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来越高。

我们能够看到的问题,当时的罗马皇帝以及元老院智囊团,也都看得见。

图拉真皇帝的疆域达到极盛,其实就是帝国的“五环线”之战。

这个五环之战,西边到了大西洋,南边到了撒哈拉,都已经到了扩张的极限。向北,东进跨过莱茵河就是易北河(ElbeRiver)与苏台德山脉(SudetyMountains)。北上跨过多瑙河,就是喀尔巴阡山(Mountains)。那么易北河-苏台德山-喀尔巴阡山一线,就是罗马帝国梦想中的欧洲大陆五环线。而在帝国的东部,外环线就是靠北的高加索山脉(Cautains),以及新月沃地以东的伊朗高原(Iranianplateau)。

那么在自然条件无法达到的情况下,罗马人就继续往纵深处修长城,或者叫作边墙。用这样的人工方式,罗马人自行设计、自行施工地建立了很多五环路线。比如在哈德良之后的四贤帝安敦尼(AntoninusPius)时代,安敦尼又在哈德良长城的基础上,继续向北平推,修建了安敦尼长城(AntonineWall)。又比如在多瑙河下游黑海入海口处的麦西亚边墙(MoesianLimes)。

五环之战,想法是好的,而且图拉真同志确实也执行得不错。

然而,五环战略构想,只是站在罗马人自己的角度上来考虑的,而完全没有考虑到,当时的北方蛮族以及东方古国,已经被罗马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北边和东边,这就像是两个弹簧,罗马人越压越紧,但弹簧总有触底反弹的那一天。或者暂时观望等待时机,等到罗马人给的外部压力变松弛的时候,彻底反弹一次。要知道,即便是像罗马帝国一样的军事立国的国家,也不可能一年四季二十四小时地时刻保持战备状态。弦绷得太紧,也有把自己绷断的可能。更不用说,即便在帝国的四环上,犹太人的几次起义,也是搞得声势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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