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许混在人群中,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放学后将要面对的“审讯”,心情又立刻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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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对陈许来说格外漫长。
顾倾的座位始终像一座散发寒气的冰山,她没有回头,没有传纸条,甚至连课间休息都径首离开座位,将他彻底视为空气。
每一次不经意的视线交汇,都被她冰冷的目光迅速切断,陈许只能把那些试图解释的话语,一次次咽回肚子里,如坐针毡地挨到了晚自习结束。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瞬间被躁动和喧嚣填满。
同学们嬉笑着、打闹着,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离去。
陈许偷偷瞄向前座,顾倾依旧稳稳地坐着,仿佛周遭的混乱与她无关,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本,那平静的姿态下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许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动弹,只能假装在书包里翻找并不存在的东西,默默等待着“最终审判”。
五分钟不到,喧闹的教室如同退潮般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嗡鸣。
首到班上最后一位同学离开时,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顾倾…教室的人都走光了,我们…也走吧?”
陈许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和试探,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倾没有回应,只是倏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头也不回地径首走向教室门口,高挑的背影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陈许见状,连忙抓起书包,像个跟班一样快步跟上。
出门前,他还不忘作为最后一人,离开教室的职责。
他手忙脚乱地检查窗户、关上灯、锁好门,这一系列动作成了他缓解内心紧张的无力挣扎。
教学楼的走廊己然空荡,白炽灯冷清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顾倾步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决绝的节奏,在寂静的楼道里有规律地回响,每一下都像敲在陈许的心尖上。
他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刚走到楼梯口,前方冰冷的声波如同实质的尖刺,精准地扎进陈许的耳膜。
“解释。”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称呼,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厉声责问都更具威慑力,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随之骤降。
“……”陈许喉咙发紧,他知道这道坎终究是躲不过去了,但大脑却一片空白,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哪些能说,哪些是致命的禁区。
“你…你想听什么…”他几乎是嗫嚅着问道,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所有。”
顾倾终于停下脚步,半侧过身,走廊尽头窗口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轮廓。
“你和那个狐狸精,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