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9章 坟山的考验（第1页）

亲手以柳木鞭打散游魂的经历，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李默的血管里。那种凭借自身力量驱逐邪祟的实感，极大地冲淡了他初入此门时的惶惑与不安。他练习吐纳、画符、舞动柳木鞭的热情更加高涨，甚至开始主动翻阅爷爷允许他看的一些基础典籍，试图从那佶屈聱牙的古文中，汲取更多养分。

然而，爷爷看向他的目光，却依旧平静如古井，仿佛他这点进步，不过是孩童学步般微不足道。

这天傍晚，爷孙俩对坐用餐。饭至半饱，爷爷忽然放下碗筷，看着李默，开口道：“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些关隘，终究要靠自己去闯。”

李默心中一凛，知道爷爷必有安排。

果然，爷爷继续说道：“今夜子时，你去后山坟地，从东南角那座无碑的孤坟前，取一捧‘坟头土’回来。”

“什么？！”李默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后山坟地！子时！无碑孤坟！取坟头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头皮发麻。即便他现在己非吴下阿蒙，但主动在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去往死人安眠之地，挖掘坟土，这……

“爷爷，这……为什么？”李默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为什么，是考验，也是修行。”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学会的，不仅仅是对付那些显现形体的‘东西’，更要学会在至阴之地，保持灵台清明，稳住自身阳气。坟头土，尤其是无主孤坟之土，凝聚阴秽死气，是检验你心性与护身手段的试金石。”

爷爷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若不敢，现在便可说出来，日后只学些强身健体的皮毛，安稳度日，我也由你。”

李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爷爷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他心底那点刚刚滋生的骄傲。他想起自己挥舞柳木鞭时的意气风发，若连这一步都不敢迈出，之前的种种，岂不成了笑话？

一股倔强之气冲上头顶，他猛地站起身：“我去！”

爷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平淡：“带上你的柳木鞭和护身符。记住三点：第一，子时前去，丑时前回，不可耽搁。第二，只取土，莫回头，莫应答，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第三，若事不可为，感觉自身阳气即将被阴气侵蚀，立刻脚踏北斗，原路退回，不可逞强。”

“北斗？”李默想起自己正在背诵的星经。

“我教你步法时，曾提过北斗七星方位。危急时，脚踏七星位，口默‘北斗大神咒’，可借星辰正气，护持己身，破妄辟邪。”爷爷简单提点了一句，并未深究，“去吧，准备一下。”

子时将近，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厚重的云层间隙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山风呼啸，吹得山林呜呜作响，如同百鬼夜哭。

李默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紧了紧衣领，将护身符贴身放好，手握那根温润的柳木鞭，踏出了老宅的门槛。身后，爷爷站在门口，身影融入黑暗，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睛，目送着他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山路崎岖，夜露打湿了裤脚，冰冷黏腻。手中的电筒光柱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脚前方寸之地。两旁的树木在风中张牙舞爪，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李默的心跳漏掉半拍。

他努力回忆着爷爷教导的心法，调整呼吸，试图让那丝微弱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驱散周遭渗透而来的寒意。手中的柳木鞭传来熟悉的坚韧感，稍稍给了他一些底气。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越低，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与寻常山风的凉意截然不同。终于，一片高低起伏的坟包，在电筒光的扫射下，出现在视野前方。

墓碑林立，在黑暗中如同一个个沉默的鬼影。荒草萋萋，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些坟头上插着的残破招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更添几分凄厉。

李默按照爷爷的指示，绕到坟地的东南角。那里果然有一座低矮的土坟，没有墓碑，没有供奉，荒草长得几乎将其淹没，显得格外孤寂凄凉。

就是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荧光指针显示，刚好子时正。

一股强大的阴寒之气从这座孤坟散发出来，比周围任何一座坟墓都要浓郁。李默只觉得脖子上的护身符开始持续散发出明显的暖意，似乎在抵抗着这股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