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血沁古玉的木盒,被爷爷郑重地收在了里屋木架的最高层,与其他几件同样散发着不祥或古老气息的物件放在一起。老宅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李默心中清楚,那玉佩中蕴含的滔天怨念,如同被暂时压制的火山,其背后隐藏的因果,绝不会轻易了结。
爷爷这几日外出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是去查看村中那些遭遇怪事的村民,有时则是独自进山,一去便是大半天,回来时眉宇间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李默问起,爷爷只说是去察看地气,安抚山中受惊扰的精怪。
“那玉佩的怨气,非同小可,其出现恐怕并非偶然。”一次晚饭时,爷爷沉声道,“我怀疑,是有人在故意收集此类怨气深重的古物。”
“收集?为什么?”李默不解。
“怨气,对于某些不走正道的修士,或是一些邪魔外道而言,是修炼邪功、炼制歹毒法器的‘资粮’。”爷爷眼神锐利,“若真如此,此事便不仅仅是驱邪安民那么简单了。”
李默心中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天下午,爷孙俩正在院中,爷爷指导李默如何将定星盘的气场探测与柳木鞭的攻击相结合,形成更有效的攻防一体战术。忽然,爷爷动作一顿,目光如电,射向院门方向。
“有同行来了。”爷爷低语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讶异。
李默顺着爷爷的目光望去,只见院门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道袍,袖口和裤脚都利落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却结实的小臂和脚踝。身后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用油布包裹的条形包袱,看形状像是一把剑。她身形挺拔,如青松翠竹,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精致却线条分明,带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英气。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山涧最清澈的泉水,眼神却锐利如鹰,顾盼之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审视。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随风拂过她光洁的额角。
她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爷爷和李默身上,在爷爷脸上停顿片刻,又仔细打量了李默一番,特别是他手中尚未收起的定星盘和柳木鞭。
“福生无量天尊。”少女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金玉交击的韵律,她单手竖掌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晚辈茅山宗末学阿九,游历至此,听闻此地有同道前辈坐镇,特来拜会。”
茅山宗!李默心中一震。这可是道教符箓派赫赫有名的三大宗坛之一,以驱邪捉鬼、雷法符咒闻名于世!没想到竟能在这偏僻山村,遇到传说中的茅山弟子,而且如此年轻!
爷爷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还礼:“原来是茅山高足,失敬。老朽李三,山野之人,不敢称前辈。不知阿九姑娘到此,所谓何事?”
阿九目光坦诚,首言不讳:“晚辈奉命下山游历,磨砺道心,积累功德。月前途经邻县,察觉数起邪祟作乱事件,其手法阴毒,怨气来源蹊跷,追查之下,线索隐隐指向贵地方向。又听闻近日贵地亦有多起怪事发生,故冒昧前来,想与前辈互通有无,看看是否有所关联。”
她话语条理清晰,目的明确,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爷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侧身让开:“既如此,姑娘请进屋内详谈。”
阿九也不推辞,迈步走进院子,步伐轻盈而稳健,落地无声。经过李默身边时,她似乎又特意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和手中的法器之间转了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三人进入堂屋落座。阿九解下背后的条形包袱,并未打开,只是轻轻靠在手边。
爷爷简单讲述了村中近日发生的怪事,以及王老歪送来血沁古玉、两人合力将其封印的经过,但并未提及自己对幕后黑手的猜测。
阿九听得十分专注,听完后,秀眉微蹙:“血沁古玉,怨灵凶悍……与我在邻县遇到的几起事件,确有相似之处。那些作乱的邪物,其核心往往也是一些年代久远、沾染了极重怨气的陪葬品或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