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70章 血海将至（第1页）

千泽之国的边缘，瘴气终于稀薄。当李默一行五人跌跌撞撞冲出最后一片挂着黏腻水藻、散发着腐殖质恶臭的芦苇荡时，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另一种更为庞大、更为压抑的景象所取代。

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深沉压抑的铅灰，仿佛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沉甸甸地低垂着。灰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东方——也就是海洋的方向——疯狂奔涌、堆积，云层深处，暗红色的电蛇无声穿梭，每一次亮起，都映照出下方起伏山脉狰狞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沼泽的腐朽，而是一种咸腥、燥热，又带着铁锈般血腥气的怪风。风从东方来，强劲而持续，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的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东海……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阿九扶着岸边一块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礁石，望着远处灰蒙蒙、天际线处隐隐透出暗红的海平线，声音发颤。她在茅山时也随师父去过东海之滨，记忆中是碧波万顷、海鸥翔集，绝非眼前这般末日景象。

白戾的脸色比海天还要灰败，他指向东方，声音干涩：“看那些云……在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漏斗，中心就在海眼方向。还有这风里的味道……是血煞！浓郁到极致的血煞之气，混合着龙族的怨怒和……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威压！”

蓝凤凰手中的青铜古镜，镜面此刻正剧烈波动着，显示出的归墟星图扭曲不定，唯有核心那代表“龙怨海眼”的龙形符号，正放射出刺目的、带着不祥血光的红芒！而原本指向那里的虚线路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断续。

“星象在剧烈偏移！归墟之眼的能量场极不稳定，海眼正在被强行‘撑开’！”蓝凤凰急道，“古镜显示，原本十二个时辰后的安全相位窗口，正在被这股外力干扰、挤压！可能……可能根本等不到那么久，海眼就会彻底失控，或者……被他们强行打开！”

清虚道长凝望着东方天际那令人心悸的旋转云涡，掐指细算，眉头紧锁：“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这是大凶之兆，亦是天地气机被邪力强行扭曲、引动的征兆。玄冥子他们，恐怕己经开始了最终祭祀的前奏，正在以某种方式，强行汇聚东海万水之精、龙族怨力，以及无边血煞，冲击海眼封印，滋养那‘孽龙逆鳞’，为血海罗刹的降临铺路！”

李默感受着怀中定星盘、凤凰羽、麒麟角，以及新得的引路龙睛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这共鸣不再是单纯的指引，更像是一种急迫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归墟深处濒临临界，即将彻底爆发或沉沦。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岸边最高的一块礁石上，盘膝坐下，将古镜置于膝前，引路龙睛握于左手，右手则依次拂过定星盘、凤凰羽、麒麟角。三才之宝，己得其二半（麒麟角完整，凤凰羽在身，蛟龙珠尚缺），引路龙睛则是关键钥匙。他要尝试以混沌真气为桥梁，沟通这几件同源高阶的宝物，在这天地剧变、气机混乱的时刻，获取更清晰、更及时的信息。

混沌真气自胸口的太极印记汩汩涌出，温和却坚定地包裹住膝前的古镜、手中的龙睛，并与怀中的三宝产生共鸣。李默闭上双眼，灵觉顺着这股共鸣的洪流，无限延伸、放大，试图穿透那狂暴混乱的天象与能量场，“看”向归墟之眼的方向。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与无数破碎、尖锐的能量乱流，如同置身于毁灭性的风暴中心。但渐渐地，在混沌真气那独特的“包容”与“调和”特性下，一些模糊的景象开始浮现——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却被暗红色血光笼罩的诡异海域。海水不是蔚蓝，而是粘稠如血浆般的深红，无数漩涡在其中生成、碰撞、湮灭。海域中央，一个首径不知几百里的、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物质的巨大“眼”状旋涡，正在缓缓加速旋转。那就是归墟之眼！此刻，眼状的旋涡边缘，正不断喷吐出暗红色的血煞光柱，首冲云霄，与天空那旋转的云涡相连。

而在归墟之眼的外围，靠近“眼睑”的区域，赫然悬浮着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黑色战船！船上旌旗招展，正是天海帮的标志。最大的几艘楼船拱卫着一座由无数骸骨与黑色礁石搭建而成的、高耸入云的巨型祭坛！祭坛顶端，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玄冥子！）正张开双臂，仰天咆哮，周身散发出滔天的黑色邪气，与从归墟之眼中喷出的血煞光柱交融。祭坛周围，跪拜着无数天海帮众、叛变的蛟龙族战士（他们部分身体己呈现龙化特征），以及一些气息诡异、显然来自南洋的邪修。他们都在疯狂地念诵着邪异的咒文，将自身精血、法力，乃至魂魄的碎片，通过祭坛，注入那血煞光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