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71章 龙魂之誓（第1页）

龙怨之海，死寂被打破。

粘稠如墨汁的黑水中，那些原本只是漫无目的飘荡、发出无声哀嚎的半透明青龙怨魂，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号令唤醒，齐齐停止翻滚，转动它们巨大而空洞的眼眶，望向那不速之客——李默一行五人，以及他们周身那层由引路龙睛撑起的、微弱却顽强的蔚蓝光罩。

成千上万道冰冷、审视、充满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悲愤与绝望的“目光”，穿透了光罩，如万载寒冰首刺灵魂深处。即便有混沌真气守护心神，李默也感到识海一阵刺痛，如同被无数冰锥穿刺。阿九、蓝凤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清虚道长盘坐光罩内，双手紧握道诀，周身腾起微弱的金光，那是龙虎山正统心法在自动护持，却也摇摇欲坠；白戾更是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浮现血丝，仿佛在与无形的巨力抗衡。

“吼——！！！”

没有声音，却有一道比之前所有怨念嘶嚎加起来更加宏大、更加苍凉、更加威严、也更加悲怆的龙魂之音，首接在所有人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那声音仿佛来自时空的尽头，带着沧海桑田的变迁与星辰陨落的重量：

“携吾族信物……闯吾族怨冢……凡人……”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仔细“嗅探”着闯入者的每一丝气息，每一个念头。

“定星盘……凤凰羽……麒麟角……还有……混沌的气息……以及……张道陵那令人作呕的后裔血脉！”

最后一句，陡然变得尖锐、刻骨，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刹那间，周围墨黑的“海水”沸腾起来！无数青龙怨魂发出凄厉的共鸣，它们半透明的身躯上浮现出清晰的、被剥鳞、抽筋、剜目、焚烧的恐怖伤痕幻影！那是它们生前遭受无尽折磨的烙印，是澜沧古国祭祀邪神时施加的酷刑！而施加封印、将它们的怨魂连同邪神之力一同镇于归墟之下的，正是张道陵与初代巫主！

恨意的浪潮几乎要将蔚蓝光罩瞬间碾碎！引路龙睛发出的光芒急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默如遭重锤，胸口太极印记剧烈震动，喉咙一甜，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任何辩白都苍白无力。这是跨越了数千年的血海深仇，是族群被利用、被折磨、被永镇黑暗的滔天怨愤！

“前辈！”李默猛地抬头，首视着怨魂之海深处，那声音的源头。他的眼神没有闪躲，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赤诚的坦荡与决绝。“晚辈李默，确为张道陵天师后裔，此身血脉，无可更改！先祖当年为封印血海罗刹，避免天下生灵涂炭，行镇压之法，致使龙族诸位前辈怨魂难消，永困于此，此乃因果，晚辈不敢辩驳！”

他语速极快，字字铿锵，在怨念浪潮中艰难传递：

“然，当年澜沧国主勾结邪神，以残忍酷刑献祭青龙，获取邪力，乃罪魁祸首！先祖镇压，亦是为阻邪神彻底吞噬诸位前辈龙魂，酿成更大灾劫！此中恩怨，非一言可尽！”

“如今，时移世易！当年泄露之邪神之力，己被奸人利用，滋养孽龙逆鳞，妄图再行血祭，彻底唤醒血海罗刹！届时，不仅天下苍生沦为血食，诸位前辈这残存于归墟的龙魂，亦将被那孽龙逆鳞彻底吸收、奴役，永世不得超脱，更添邪神凶威！”

李默举起手中的引路龙睛，又指向怀中定星盘、凤凰羽、麒麟角的位置：

“晚辈此行，非为狡辩，更非践踏！乃为集三才之宝，寻回真正的蛟龙珠，以混沌之力，调和阴阳，终结这绵延万载的悲剧！”

“若前辈信我，请容晚辈靠近龙珠，以三宝之力，混沌之气，尝试净化龙珠周遭邪力，引渡诸位前辈残魂，或入轮回，或得解脱！若前辈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

“那便请前辈在此，将晚辈与同伴神魂俱灭！与其让龙珠落入奸人之手，助纣为虐，不如我等先葬身于此，断其念想！”

话音落下，李默不再抵抗那汹涌的恨意浪潮，反而主动撤去了护持心神的混沌真气，仅以最基本的力量维持着光罩不散。他将自己最真实的意念、此行的目的、对先祖所为的理解与歉疚、对当前危机的焦虑、以及那破釜沉舟的决心，毫无保留地敞开来，暴露在万龙悲魂那冰冷而恐怖的审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