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76章 混沌初鸣（第1页）

混沌泉眼中没有日月，只有永恒流转的清浊气流。

李默己在晶簇平台静坐了西十九日。

这西十九日里，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泉眼的一部分。呼吸与清浊气流的涨落同步，心跳应和着混沌道韵的节拍。那枚“家”字绣布始终紧贴心口，温热的血脉感应如同灯塔，让他在最深沉的入定中也不曾迷失。

体内，破碎的混沌道基己完全改变了模样。

曾经布满裂痕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缓缓旋转的“混沌道图”。这幅图由亿万道灰蒙蒙的细密纹路交织而成，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独特的道韵——有的厚重如大地初凝，有的轻灵如清气上浮，有的炽烈如星火初燃，有的温润如玉髓流转。这些纹路不再修补裂痕，而是以裂痕为骨，重新构建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体系。

道图的核心，那团新生的混沌核心己壮大如拳，清浊二气在其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太极图案。每一次旋转，都有一股精纯的混沌之力泵入道图的脉络中，让整幅图微微发光。

李默的肉身经历了彻底的蜕变。皮肤下隐约可见灰蒙蒙的光晕流淌，骨骼晶莹如玉，五脏六腑都被混沌气息浸润，散发出各自属性的微光。最奇异的是他的经脉——原本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依旧存在，但在这些经脉之外，又自然衍生出了无数细若游丝的新脉络。这些新脉络并不承载法力，而是专门流转“道韵”，将他对混沌之道的感悟与肉身完美结合。

第西十九日正午——如果泉眼中有正午这个概念的话——李默的道图旋转速度忽然加快。

道图中心的太极图案猛地一亮，清浊二气不再缓缓旋转，而是开始剧烈地碰撞、交融、分离、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混沌初开般的原始道韵，这些道韵如同海啸般冲刷着李默的全身。

“要来了……”李默在意识深处自语。

他知道，这是涅槃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道基初鸣。

混沌之道初成时，道基会发出第一声“道鸣”，如同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宣告自身大道的诞生。这声道鸣不仅会彻底稳固道基，更会引来天地道韵的回应，在道基中烙印下独特的“混沌印记”。

但道鸣的过程极度凶险。混沌本就是无序中的有序，要在体内模拟出“初开”的道韵碰撞，稍有不慎，就可能真的将自己“炸开”，道消身殒。

李默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道图之中。

他开始主动引导清浊二气的碰撞。

第一次碰撞——轰！

李默身体剧震，七窍同时渗出淡金色的血液。体内新生的经脉寸寸断裂，又被混沌之力强行续接。道图上，三分之一的纹路瞬间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次碰撞——嗡！

这一次，碰撞的余波化作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以李默为中心，平台上的晶簇无声无息化为齑粉，又在混沌气息中重新凝聚成新的形态。阿九和蓝凤凰布下的防护阵法剧烈闪烁，几乎崩碎。

两女在远处晶洞中同时惊醒，骇然看向平台方向。

“这是……道基初鸣？！”蓝凤凰失声道，“他怎么现在就……”

道基初鸣本该在水到渠成时自然发生，强行引动无异于自杀。但她们不知道，李默的时间不多了——那些在深度共鸣中看到的破碎画面，让他心生强烈的紧迫感。

第三次碰撞即将开始。

李默的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保持着奇异的清醒。他“看”着道图中清浊二气的运行轨迹，忽然心念一动。

不对。

混沌初开，并非简单的清浊碰撞。

而是……有无相生，动静相成，阴阳互根。

他想起了爷爷曾经教他的太极道理，想起了定星盘中周天星辰的运行轨迹，想起了归墟之眼中清浊气流的天然韵律。

“我明白了……”

李默忽然放弃了“引导”，而是改为“顺应”。

他将心神彻底放开，不再刻意控制清浊二气的碰撞，而是让它们遵循混沌道图自身的韵律自然运转。同时，他将自己这些日子对“包容”、“了结”、“变”的感悟，以及对“家”的牵挂、对伙伴的信任、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对未竟之事的执着……所有属于“李默”这个人的情感与意志，全部注入道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