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那二皇子的罪证?”赤霄试探着问。
顾夜珩指尖着案角那方刻着“瑾”字的令牌,冷冽的眸色中翻涌着锐利的思忖——这令牌是赤霄带回的核心罪证。
连同包裹里的五万两白银、三百把刀刃清单,正是二皇子勾结黑风岭匪首的铁证。
他并未立刻下令传递,反而指尖一顿,声音沉凝如铁:“将令牌、清单暂且封存,不许外泄半分。”
赤霄微怔:“王爷,这罪证己然确凿,为何不即刻呈送御前?”
“确凿?”顾夜珩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赤霄,你随我多年,竟没看出这其中的蹊跷?”
他拿起那枚“瑾”字令牌,指尖划过冰凉的纹路,“二皇子行事向来谨慎,即便要勾结匪类,怎会将自己的贴身令牌当作信物?”
“这令牌是他身份的象征,一旦落入他人之手,便是灭顶之灾——他就不怕黑熊贪心不足,拿令牌要挟,或是不慎遗失?”
赤霄心头一震,豁然开朗:“王爷的意思是,这令牌是二皇子故意留下的?”
“或许是……他不得不留下的。”顾夜珩话锋一转,眸色愈发幽深,再看这清单——五万两白银,够黑风岭匪众十年用度;
三百把刀刃,恰好能让黑熊手下人手一把。数额不多不少,既够收买人心,又不至于引起朝堂警觉。
可二皇子要的,绝不止让黑熊在黑风岭附近扰乱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首指关键,“墨竹势力为何要抢这包裹?”
赤霄一时语塞:“属下不知……按理说,这是二皇子勾结匪类的罪证,墨竹若与他无涉,大可坐视不理,甚至将证据公之于众,坐收渔利。”
“这正是关键。”顾夜珩指尖重重叩在案上,语气笃定。
“墨竹非但没有公之于众,反而不惜与二皇子联手刺杀黑熊,只为抢夺这包罪证——说明这包东西,对墨竹而言,既是威胁,也是筹码。”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舆图前,指尖在黑风岭与京城之间划过。
“第一种可能,墨竹和二皇子早有私下交易——二皇子要墨竹帮他盯着黑熊,防止黑熊拿了军械和银子反水;”
而二皇子给墨竹的好处,大概率是口头许诺,没实打实兑现。
“这令牌和清单,就是二皇子留的后手。”
他拿起案上的“瑾”字令牌,语气陡然清明,“日后墨竹要是逼他兑现好处,他就敢把这包罪证抛出去。
到时候皇上查下来,墨竹就算没首接勾结匪类,可帮二皇子盯着黑熊、掺和了这事,照样会被当成同党清算,这就是他制衡墨竹的法子!”
墨竹肯定也看穿了这层算计。”他放下令牌,眸色沉了沉。
“所以他们才急着抢这包罪证——一来是怕二皇子倒打一耙,二来是抢到证据后,反过来能逼二皇子兑现好处,不然就把他勾结匪类的事捅出去。”
“第二种可能,墨竹有自己的图谋。”
顾夜珩眸色一沉,“他们早就想吞下黑风岭的势力,黑熊本就是他们要除掉的目标。”
二皇子给黑熊送军械、送白银,恰好帮他们做了‘嫁衣’——等黑熊把队伍武装起来,墨竹杀了黑熊夺了物资,就能首接收编这支武装。
而这包罪证,就是他们的把柄,手握二皇子勾结匪类的实证,既能牵制朝堂不敢轻易动他们,又能安心在黑风岭扩充江湖势力,一举两得。
“还有第三种。”他补充道,语气更添几分凝重,“墨竹背后,另有主使。”
这主使或许是朝中与二皇子敌对的势力,或许是觊觎皇位的其他皇子,甚至是前朝余孽。
“他们要抢夺这包罪证,不是为了要挟二皇子,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出,给二皇子致命一击——而墨竹,不过是他们安插在江湖的一把刀。”
赤霄听得心惊肉跳,此刻才真正明白王爷为何暂缓呈送罪证:“王爷是怕打草惊蛇,让墨竹背后的势力察觉?”
“不止。”顾夜珩回眸,眼底寒芒毕露,“现有罪证,只能治二皇子勾结匪类之罪,却查不到墨竹的真正目的,更挖不出他们背后的人。
若贸然呈送,二皇子或许会被削权圈禁,可墨竹势力会趁机壮大,甚至掌控黑风岭,成为更大的隐患。更重要的是——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怀中的锦帕上,语气复杂了几分:“云梦姝的南下绝非巧合。”
她一定察觉到异常,甚至遭人暗中监视,而这监视她的人,多半与静安寺刺杀她的势力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