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惹他生气了,所以想要索取一些补偿,这些都是再应该不过的吧。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
想和小绘一直在一起,想永远依靠着他,因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根本不敢出门、也没有社交,所以只能在他回房间后和他沟通,连话题都变多了、一直黏糊糊地在一起。
直到某一天,他听见小绘哭了。
五条悟是在深夜的寂静中捕捉的那声音。
不是啜泣,更像是极力压抑后从喉咙深处漏出的、细弱的呜咽,像幼猫的爪子,轻轻挠在紧绷的鼓面上。
那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臂上,尽管很快被擦拭,但还是滚烫。
他也的确享受这种依赖。享受梨田全心全意望过来的眼神,享受她因为陌生环境而自然流露的、只在他面前卸下的些许不安和紧张。
他以为这就是“靠近”,是比控制手机、拦截信息更进一步的,将她妥善收藏的方式。
他以为,茧房之内,会是温暖的恒常。
但那压抑的、细弱的哭声,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构筑的完美世界。
五条悟没有动。十八岁的“最强”,只是维持着从后抱住她的动作,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行为产生了一丝迟疑。
他皱起了眉。
烦躁?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某种陌生的、更复杂的情绪在翻搅。他想要她靠近,想要她安全地待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这哭声让他意识到,他可能……在让她感到痛苦。
五条悟不愿梨田感受痛苦,他想要小绘和自己在一起永远是开心的。
他在第二天打开了门,遣散了侍女,像打开笼子放走金丝雀的门锁一样,只是远远的注视。
“所以,你是故意放她离开的?”
夏油杰靠在自动贩卖机旁,刚结束任务的他们都有些出汗。夏油杰扇了扇风:“痴情男主为爱放手的戏码,嗯,原来我们是高专恋爱偶像剧的剧本。”
“欸……明明大部分都是痴情男二好不好。”
五条悟没有反驳,他接过夏油杰抛过来的冰镇汽水,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迅速沾湿了他的指尖:“你说……小绘以后在箱根会做什么。”
“开一个温泉旅店,或者修养一段时间后去别的城市,那边温泉很出名吧。”
夏油杰继续说:“恋爱、结婚、生子,工作。大部分就是这些。”
五条悟看着手里红色的易拉罐没说话,只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低笑了一声,抬起头。
“呐,杰,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有想过为爱放手,就远远注视着她,让她快乐和幸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