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儿西个多月以后,我常常发现二哥和二嫂不高兴。好像总闹别扭。
二哥一周只能回家住一宿,多说两宿。基本都是周六晚上回来。周日晚上走,不忙了就周一早上走。两个人一周才能见到一次,他们还那么不开心。我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打听人家两口子的事儿。我在担心的同时,更加小心翼翼的了。
二哥不在家,二嫂的脸也沉沉的。对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知何故又不能问。又不能和别人说。只能一个人默默的难过。
有一次回家,我和妈妈提出想要回家上学。妈妈说我们全家可能都要搬勃利县去,不让我回去,让我再等一等。
那时我家的户口在县里,父亲的单位也是县里。虽然退休了,可很多事都要到县里去办。比如买粮食,看病都要到县里,二哥接班了也在县里,单位想把我们家安排到县里住,就看看秋天了能不能分个公房。
可是等了半年,因为房子指标少,没分给我家,最后没办法只能放弃去县里的打算了。
那时候勃利县有个利民的政策,只要户口在县里,孩子也在县里读书的,初中毕业就可以安排工作。为了毕业后有个工作,我只好还住在二哥家,在县里上学。
从那个时候起,我会常常想家。记得我到县里上学。一周后第一次回家时的情景,我进屋看到妈妈坐在炕上缝补衣裳。我靠在门框上一句话没说,就哭得稀里哗啦。不知为什么那么难过。就是感到有太多的泪流不完。是想家,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哭过以后我的心轻松了不少。以后再回家就没有哭过了。也不在想家了。可是从二嫂的态度不好以后我又想家了,不想在县里了。
不管是孩子还是成年人,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家,都会有一种惶恐,都会有一种心理没底儿的感觉。如果一切顺利还好。即便是想家也不会那么强烈,一旦有了病痛,有了不顺心的事,就会加倍的思念父母。想念家里的自由和无忧无虑。
有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起床后来到厨房,感觉和平时不一样。锅里一点儿热气儿也没有,我打开锅看了一眼,锅里空空的。
我站在厨房想了一下,二哥是昨天晚上回家的。他们的卧室也静悄悄的,我以为他们还在睡觉。脸也没敢洗,怕惊到他们就悄悄的回到小屋。
我想做饭,但又不知道做什么,就怕影响他们。所以我只好静静的躺着看书。我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看书,小时候看儿童书。到了西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看大书了。第一本长篇小说是《西游记》,所以我从来不断书。
快到九点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就走出卧室。一下子就听到大侄儿的哭声。我马上就推开了他们的门,一进屋便看到孩子往坐在炕上的二嫂腿上爬,二嫂就把他推下去。孩子再爬到她的腿上,她再推下去。
二哥在地上站着。脸色煞白,就是谁也不说话,二哥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但那笑容充满了痛苦。我走到了炕边把孩子抱了起来,哄着他。
我感觉孩子是饿了。我便找饼干用开水泡开,把孩子抱到小屋,喂孩子吃化开的饼干。
看到他们那样我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我的心特别难受,那真是有泪往肚里流。
要到中午了,他们还是那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我开始张罗做饭,二哥听到我刷锅也出来了,和我一起煮大碴子。那时本来就没有油水儿,特别好饿,那一天我们吃了两顿饭。我不但为他们着急,看二哥那忧伤的表情,还心疼二哥。我却一句话也没说。
二嫂一首靠墙坐着,一动不动,我叫她吃饭,她不理我,叫了好几遍,她才下地,吃完饭她又进屋坐在那里。我感觉到她是坐了一天一宿。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到了晚上。我把大碴子又热了一下,切点咸菜,叫二嫂吃饭,这次一共叫了三遍,她才下地,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她又靠墙坐着了。
我把一切收拾好了,孩子也哄睡了,我便回到小屋准备睡觉了。可我的心特别难受,我睡不着,一个人默默地流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