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江文远己松开赵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朵面前,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想要抱她,却又怕唐突般停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朵朵……是爹爹,爹爹回来了……你、你认得爹爹吗?”
他的声音哽咽,那份小心翼翼又汹涌澎湃的父爱,如此真切,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朵面前。
前世千年孤寂,师傅也只能远观。此刻,这浓烈而真挚的情感,像温暖的暖阳,瞬间将她包裹。孩童的身体本能地向前倾了倾,一种陌生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那句“爹爹”在喉间滚动,终于轻轻吐出:“爹爹。”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生涩,却清晰无比。
江文远浑身剧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狂喜淹没了他!
“朵朵!你会说话了?!你认得爹爹了?!”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好孩子……爹爹的好朵朵……爹爹对不起你,爹爹回来晚了……”
坚实的怀抱,带着尘土和汗水的男子气息,还有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颈窝。江朵僵硬了一瞬,随即,那属于五岁孩童的身体记忆和情感悄然苏醒,她慢慢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
【爹爹好像瘦了好多,衣服都宽了。他身上的味道……有墨香,有尘土,还有一股淡淡的、苦苦的药味?他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江文远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激动中,忽然,一个清晰的、稚嫩的、带着关切的声音首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猛地一僵,松开怀抱,惊疑不定地看着怀里的女儿。江朵小嘴紧闭,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
刚才……是幻听?不,那声音如此清晰,分明是朵朵的声音!可她明明没有开口!
赵丰见状,立刻上前,拍了拍江文远的肩膀,低声道:“文远,一路辛苦,先进屋,慢慢说。朵朵她……近来是有些不同。”
江文远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点了点头,抱起女儿,向院内走去。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小身体比记忆中轻了些,却又似乎有了某种说不出的分量。
堂屋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好奇的视线。赵丰让老伴端来热茶和简单的吃食,江文远带来的两名随从默不作声地守在了门口。
“赵叔,信中说‘家中有异’,究竟是何事?可是玥瑶她……有了消息?”江文远不及喝茶,急声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坐在不远处小凳上吃果子的女儿。
赵丰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轻轻放在桌上:“文远,你先看看这个。”
江文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初时有些疑惑,待拿起来细看那异兽纹和印记后,脸色骤然一变:“这是……宫廷御制的手法!这纹样……似是亲王仪制!赵叔,此物从何而来?”
“从陈秀香——就是邻村那个寡妇手里得来的。”赵丰低声将陈寡妇换子、赵富贵绑人、蒙面人指使、以及江朵种种“异常”表现,拣紧要处说了一遍,唯独隐去了自己对梁王府的猜测,只道:“据陈寡妇说,这玉佩是五年前山神庙那对‘江湖夫妻’中的女子所给。文远,你实话告诉我,朵朵她……”
江文远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了然,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朵朵……”他看向女儿,声音沙哑,“她确实……非我亲生。”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当事人承认,赵丰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江文远却继续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五年前,我听闻有流寇滋扰百姓,便想前去查探。玥瑶她……她身怀武艺,执意同行。不料路过山神庙时,发现庙中有一对夫妇,那女子即将临盆,身边只有一个惊慌的小丫鬟。玥瑶心善,不顾自身,强撑着去帮忙接生……”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后来庙中混乱,陈寡妇也进来帮忙,她说女人生产,男人不要添乱,更何况里面有两个产妇,我也不方便……我就和另一个……人在庙外等待。再后来,附近似有异响,我过去查看片刻。回来时,才发现玥瑶己因体力不支己昏睡过去,……两个孩子并排躺着,我也未及细辨。现在想来,定是那陈寡妇趁乱动了手脚!”
“那对夫妇呢?”赵丰追问。
“不知。”江文远摇头,痛苦之色更浓,“我依稀记得,那男子气度威严,女子虽在病弱中,言谈举止亦非寻常。他们留下一袋金叶子作为酬谢,便匆匆骑马离去,说是急事在身。我彼时心神俱在玥瑶身上,也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