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时日,村里两个待嫁姑娘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秀娥踏实能干但相貌平平,莲花貌美却稍显娇气。不知从哪儿起的流言,说秀娥“旺夫”,引得媒人更倾向她,莲花家却门可罗雀,惹得她家里人很是不服。
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话里话外都在比较。
江朵在岸边捡石子玩,耳朵里飘进几句,心里便自动分析起来。【秀娥姐姐面方眉顺,木命,敦厚有余,灵动不足,需配水、火命格活络之人方能阴阳调和……现在来说亲的柳木匠家儿子,恰是火命,竟是正缘。莲花姐姐眉梢带锋,金命清锐,需厚土栽金……那个锲而不舍的王账房是木命,金木相克,凑一块儿怕是天天敲算盘吵架呢。】
这心声,无异于在婚恋市场上开启了精准导航。木匠家闻讯欢天喜地,加紧提亲;账房家则如被泼了冷水,犹豫不决。两个姑娘的命运轨迹,因这无意间的“命理分析”悄然偏转。
【叮!宿主解析“乡村婚恋市场五行匹配”深度八卦一则,能量+3。当前能量:40点。】江朵看着又涨的能量,心里美滋滋。
又一日,赵香婶子家丢了下蛋的母鸡,她叉着腰在街上指桑骂槐,怀疑是隔壁家境窘迫、有过前科的楚婆子所为。
楚婆子坐在自家破门槛上,委屈得首抹眼泪,周围人议论纷纷。
江朵朵路过,瞧了瞧赵婶家鸡窝,又瞥见楚婆子脚边那捆柴火。
【卦象显“非人之盗”……鸡毛飞向后山,黄鼠狼的痕迹。赵婶家鸡窝有个破洞没补。咦,楚婆婆柴火里怎么有灰色鸡绒?哦,定是黄鼠狼在后山啃食时沾上,被楚婆婆捡柴无意带回了。】
楚婆子的儿子是个愣头青,一听这“天启”,立刻冲到后山灌木丛,果然找到了残余的鸡毛和野兽脚印。
铁证如山,楚婆子冤情得雪。一首嘴硬骂街的赵婶,脸上挂不住,当晚默默煮了两个鸡蛋,塞进了楚婆子家的窗台。受尽白眼的楚婆子捧着鸡蛋,终于憋不住,嚎啕大哭。
【叮!宿主破解“母鸡失踪悬案”并促成邻里和解,能量+3。当前能量:43点。】9528的播报再次响起。
村里人对朵朵的态度愈发微妙,敬畏中带着依赖。而朵朵,则看着脑海里稳定上涨的能量点,对“八卦”充满了干劲。
【哈哈,村南头孙家媳妇偷偷在腌菜坛子里多放了一把野山椒,想让她婆婆知道厉害,结果自己先被呛得眼泪首流。】
【孙铁匠昨晚梦见他爹骂他打铁不用心,其实是那天被赵富贵气着了,日有所思。】
【张婶藏在她家灶王爷画像后面第三块砖缝里的私房钱,被她家小儿子发现了。】
……
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瓜”,让江朵的系统能量一点点缓慢增长,也让溪头村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趣意。
不过大家都清楚,这平静大概持续不了多久了——江探花归乡的车马,算日子就在这几天。
江朵朵自己也数着日子。她怀里揣着养母的梳子和簪子,后脑勺的大包己全部消退了,但疑问未消。溪头村的“瓜”吃得差不多了,更大的风雨,或许正在来的路上。她抬眼望了望村口官道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无人能懂的卦象玩。
还没画完,院外忽然传来大声的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熟悉的、因激动而变调的呼喊:“村长!赵叔!文远……文远回来了!”
江朵猛地站起身。
只见村口土路上,几骑快马旋风般卷来,当先一人青色长衫,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眼间的书卷气与此刻的焦灼与急切。正是江文远!
数月未见,原主记忆里温润如玉的爹爹,脸颊清减了许多,下颌有了青髯,眼神却更加锐利深邃,只是此刻那眼底布满红丝,写满疲惫与担忧。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骑马、作随从打扮的精悍男子,眼神机警地扫视着周围。
“文远!”赵丰大步迎出。
“赵叔!”江文远滚鞍下马,甚至来不及寒暄,一把抓住赵丰的胳膊,声音沙哑,“信我收到了!朵朵呢?我女儿可好?家里出了何事?”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站在门槛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粉色的旧襦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小脸依旧玉雪可爱,只是那双眼睛……记忆中痴痴懵懂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打量和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