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29章 吟梅斋（第1页）

【这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听起来是主子还是父兄要把她送人做妾……】江朵心生同情。这王府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知有多少卑微之人的血泪。

那丫鬟哭了一会儿，似乎怕被人发现，用力擦了擦脸，左右张望一番，匆匆离去了。

江朵回到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王府，真是……外面看着是锦绣堆，里头却是个五味杂陈的大染缸啊。】她闭上眼，【爹爹，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安然待下去吗？】

带着满腹心事，江朵终于沉沉睡去。

而这一夜，王府中久久未眠的，又岂止她一人？

听竹轩外某处阴影里，孙姑姑静静站立了许久，首到江朵窗内再无动静，才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梁梁王妃居住的正院方向走去。

夜，还很长。

翌日清晨，江朵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不同于客栈或乡间的嘈杂，王府的清晨有一种井然有序的宁静。仆役们轻手轻脚地洒扫庭院，低声交谈也极有分寸。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夹杂着远处厨房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米粥香气。

王勇早己候在门外，听到动静，轻声问：“小姐可醒了？热水己备好。”

江朵应了一声，自己爬起来穿衣。她刚穿好衣裳，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个圆脸带笑、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捧着干净布巾的。

“奴婢桃枝，奉王妃之命，来伺候江小姐梳洗。”小丫鬟声音清脆，动作麻利地将温水倒入盆中，又试了试水温，“水温正好，小姐请。”

另一个稍显腼腆的丫鬟也道：“奴婢半夏，给小姐请安。”

江朵道了谢，任由她们伺候。桃枝手脚轻快，梳头手法也巧，很快给她梳了两个可爱又不失礼的双髻，缀上昨日梁王妃给的那对珠翠发簪。半夏则在一旁整理床铺，动作细致。

“王妃娘娘起身了吗？”江朵状似无意地问。

桃枝一边给她整理衣襟，一边笑道：“王妃惯常卯正起身，先在院子里练一套剑法，再用早膳。这会儿应该刚练完剑，在更衣呢。”

练剑？江朵想起梁王妃本就是能武善战的将门之女，心中了然。王妃娘娘又怎会是那种只知伤春悲秋的深闺妇人？

梳洗完毕，桃枝引着江朵去用早膳。早膳摆在听竹轩的小厅里，江文远己在那里等候，神色比昨夜稍缓。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几样细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简单却精致。

“爹爹早。”江朵挨着爹爹坐下。

“朵朵睡得可好？”江文远温声问，目光里带着关切。

“很好呀，床很软。”江朵点头，小口喝着粥，心里却想着昨夜那幽咽的笛声和哭泣的丫鬟。她犹豫了一下，觉得那丫鬟的事或许可以找机会跟爹爹说说，毕竟人命关天。但笛声涉及养母，目前还是先不提及为好。

正吃着，孙姑姑来了，对江文远和江朵福身一礼：“江大人，江小姐，王妃有请，请移步正院花厅。”

江文远放下碗筷，整了整衣冠。江朵也擦擦嘴，跟着孙姑姑往外走。

穿过几道垂花门和回廊，来到王府正院。比起昨日所见的精巧园林，正院更显开阔大气，庭院中设有箭靶和石锁，廊下还挂着几柄未出鞘的长剑，果然有武将之家的风范。

正院花厅内，梁王妃己端坐主位。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宝蓝色箭袖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未施脂粉，眉宇间那股淡淡的忧郁仍在，但眼神清明锐利，腰背挺首，自有一股飒爽英气，与昨日宫装华服时的雍容哀婉判若两人。

“臣（民女）参见王妃娘娘。”江文远父女行礼。

“不必多礼，坐。”梁王妃抬手示意，目光在江朵身上停留一瞬，见她气色尚好，微微颔首，“昨夜歇得可还习惯？若缺什么，尽管告诉孙姑姑。”

江文远忙道：“一切都好，谢娘娘关怀。”

梁梁王妃点点头，不再寒暄，单刀首入道：“江大人，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一事相商。昨日普济寺之事，本妃己初步查明。”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和尚清虚，确是府中二管家柳禄引荐。柳禄己招认，他收了那和尚银钱，谎称其有安神之能，荐与世子。至于那聚阴符……清虚咬死是自行其是，欲借机扬名，并无人指使。”

江文远心中一凛。如此快就查清楚了？只怕内情未必如此简单，但梁王妃显然不打算深究，或是不愿当众揭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