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那么你不——”那细小的声音正在要开始说的时候,火车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把那声音淹没了。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地跳起来,爱丽丝也是其中之一。
那匹马原先是把脑袋伸出窗外的,这时不慌不忙地缩回来,说道:“那不过是前面有一条小溪,我们不得不跳过去。”听到这样说,大家似乎都感到满意,不过爱丽丝想到一列火车竟然跳起来,不免觉得有点儿紧张。“可是,火车要把我们带到第四个方格,这是令人有些欣慰的事啊!”她暗自思量。接下来她就感到这节车厢笔直地腾空而起,她在惊吓之中抓住离手边最近的东西,碰巧是那头山羊的胡子。
可是她一碰到山羊胡子的时候,胡子似乎就融化了,而她发现自己正静静地坐在一棵树下——这时候,那只蚊虫(因为它就是爱丽丝刚才与之交谈的那只昆虫)正停在她头顶上的一根细树枝上,忽左忽右地平衡身子,同时用翅膀为她扇风。
它无疑是一只非常巨大的蚊虫——“大约有一只小鸡那么大。”爱丽丝心里想。不过,他们既然已经交谈了好长时间,她便不可能对它感到紧张了。
“——那么你并不喜欢所有的昆虫啦?”蚊虫继续说,平静得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它们能够谈话的时候我就喜欢,”爱丽丝说,“我打那儿来的地方可没有一只昆虫会谈话。”
“在你打那儿来的地方,哪一类昆虫是你爱好的呢?”蚊虫探问道。
“我根本就不爱好昆虫,”爱丽丝解释说,“反之,我害怕它们——至少是那些大的。不过我能够告诉你有些昆虫的名字。”
“它们听到自己的名字当然会答应的吧?”蚊子心不在焉地谈论说。
“我从来都不知道它们会这么做。”
“如果它们不会答应自己的名字,”蚊虫说,“那么有名字又有什么用呢?”
“对它们来说没有用,”爱丽丝说,“但是对于替它们起名字的人有用,我想。否则,各种东西究竟为什么要有名字呢?”
“我说不清楚,”蚊虫回答说,“再往前,在树林里的那一头,它们都没有名字——不管怎么说,你继续报报你的昆虫名单吧!你在浪费时间呢。”
“好吧,有马蝇[92]!”爱丽丝开始说,讲一个名字就点一个自己的手指头。
“不错,”蚊虫说,“在那丛矮树的半高处,如果你注意,就会看见一个马蝇摇木马。它完全是用木头做的,把自己从这根树枝摇到那根树枝,用这个办法到处走动。”
“它靠吃什么东西过活呢?”爱丽丝问,带着很大的好奇心。
“树汁和锯木屑,”蚊虫说,“把名单说下去。”
爱丽丝瞧着那个马蝇摇木马,深感兴趣,并且在心中认定那个木马刚刚重新油漆过,因为它看起来是那么油光水亮、又黏又腻的。这时,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蜻蜓。”
“看看你头顶上的那根树枝,”蚊虫说,“你会发现那儿有一只金鱼草蜻蜓。它的身体是用葡萄干布丁做的,它的翅膀是用冬青树叶做的,它的头则是一颗在白兰地酒中燃烧的无核葡萄干。”[93]
“那么它靠吃什么为生的呢?”爱丽丝像先前一样问道。
“吃香甜牛奶小麦粥和碎肉馅饼,”蚊虫回答说,“它还在圣诞节礼品盒子里做窝。”
“然后还有蝴蝶。”爱丽丝继续说。在这之前,她仔仔细细地看了那只头上冒火焰的昆虫,心中暗自思忖:“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昆虫们都喜欢飞到蜡烛火里去的原因——因为它们都想要变成金鱼草蜻蜓啊!”
“用你的脚慢慢爬,”[94]蚊虫说,(爱丽丝有点儿惊慌地把双脚缩回去。)“你可以观察到一只黄油面包飞虫[95]。它的翅膀是涂黄油的面包薄片,它的身体是一块干面包片,它的头是一块方糖。”
“那么它靠吃什么为生呢?”
“加奶油的淡茶。”
一个新的问题钻到爱丽丝的头脑里来。“假如它找不到那种食物该怎么办呢?”她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