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窑里一间民房里,方氏挑了挑油灯,让灯火燃得更亮了些。
“新礼,以后看书都把灯芯挑高一些,亮一些以别伤眼睛。”
“娘亲,无妨的,我看得清。”
“你现在是年轻自然看得清,若是以后年老了就会迷糊了。”方氏道:“当年你外公看书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挑灯芯。”
“好的,娘亲,我知道了。”
母子俩围在灯下,一个挑灯夜读,一个缝缝补补。
补了几针,方氏又停下来一声叹息。
“娘亲,怎么了?”
“今天太太请了我去,问起了我们的家世。”
“娘亲,我们的家世也并不是拿不出手的,外公是秀才,父亲经商下落不明,与我们失散了。”
“是,我也知道我们并不是拿不出手的人家,只是,她想让我们签死契,我没同意。”
陶新礼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签死契?”
“听太太的意思是你在制陶上有些天赋,如果签了死契,金师傅会重点培养你。可能会在斗陶大会上由你代表安家窑出战。”
“娘亲怎么说?”
“虽然说制陶也是能求生,在安家窑做下去或许也能娶上一门媳妇,能过一辈子,但是,儿啊,娘亲不希望你过这种日子。”
“娘亲还是想让我去考科举?”
“是,咱们方家一直都是诗书人家,只不过娘亲是女子,奈何上不得厅堂,只能在厨房折腾了。”方氏道:“儿啊,娘亲觉得你是读书的料,若不是你外公病逝你父亲没了音讯,我们也不至于落到卖身为奴的境地。”
“娘亲,我们没有卖身为奴,我们只是在当差。”
“是啊,活契是权宜之计,死契就起个是铁板钉钉了,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一个制陶人了,儿啊,娘亲不愿意。”
陶新礼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果他说,自己很享受制陶会不会让娘亲伤心?
是的,陶新礼自己都不知道,原来除了读书以外还有这么有趣的事儿可做。
他到安家窑当差打杂做小工时才初次接触陶器。
但是他发现,将一堆泥捏成自己想要的器物的过程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放松,然后待开窑后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变成了一件件器具就很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