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做过一个并购案,当时我代理的工厂也是处于亏损中,并且有一大笔债务,新的买家只需要接受它的债务,不需要再额外付费。但是买家在合约中向我们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我们裁掉一半工作人员。”
许多不禁问:“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给工厂建议,将人员裁掉之后,再签合约。”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工厂开始赢利了,所以最后它卖了8000万美元。”
许多明白了:“所以你现在也建议我裁员。”
“相同的人工,不同的产值,或者相同的产值,不同的人工,都会产生极大不同的利润。”
“可你刚才说过,娴熟的工人也是优势之一。”
“但是它只占20%,而企业赢利占权重的50%。”
许多向后倒在了自己的**,然后又迅速爬了起来,对蓝猫说:“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曲择林眼帘微动了一下,然后说:“肯定会有的,不过现在不早了,你该睡了。”
许多揉了揉僵直的脖子,发现居然真的已经10点了,门外的两个人还在斗嘴,许多说了一声:“你们也该睡了!”她扭过头,发现蓝猫已经跟她道过晚安,她刚想回复“晚安”两字,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蓝猫说他做过一个并购案,然后说那个工厂最后卖了8000万美金,那说明他很有可能做的是海外工厂项目。他之前提示她欧元在更高的级别已经不被看好,那说明他也很有可能是名投资行业的高级职员。这两样综合起来,还会在M聊天室里出现的人……能是谁呢?
&y,蓝猫……许多觉得有些心慌意乱,“晚安”两字竟然有些送不出去。曲择林看着一直待在列表里的HelloKitty,屏幕上却没有回音。两人隔着屏幕互相凝视,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仿佛都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令现在这短暂的融洽化为乌有。
桑园的人日夜找出路,但显然他们的对手动作也很快,派过来的谈判对象口气很强硬。现在交地,他们愿意承担所有债务,并且给原债主做出适当的补偿,也给工人出遣散费,否则他们将会申诉到法院,依法判决。那就是丁是丁,卯是卯,不会出一分多余的钱。
这些天来,何叔为了拉融资四处碰壁,也有些心灰意冷,叹气道:“要不就算了吧,至少能拿回你们的投资款,工人们还能有些遣散费。”
卫人杰激动地道:“何叔,这怎么行,我们还在想办法呢,再说了这么点钱就想收走整片桑园跟工厂,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左小西也焦急地道:“是啊,何叔,没了这桑园,我们还叫什么‘桑园’啊?”
许多坐在房中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隔了很久她才下定决心打开它。进入聊天室,看着名单里仿佛永远挂着的蓝猫,她觉得自己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混乱与矛盾。
“你来了。”蓝猫依然有主动打招呼。
许多深吸了两口气,在屏幕上输出:“是的,你上次说除了遣散员工,还有其他的办法,对吗?”
“工厂的出路通常有两条,一条是最大限度地精减成本,通过成本优势来扩大销量获取利润,另一条是最大限度地提高质量,通过质量优势来扩大价格获取利润。你觉得桑园占上面的哪条?”
许多有些说不上来,曲择林又说:“东桑西移不仅仅是政策倾向的问题,它更是一种经济环境的自然转移,你们的蚕茧也许要比广西的好一点,但又不足够好,至少用来做蚕丝被的茧不算什么精品。”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仅保留有故事的那部分桑园,然后将其余的土地出让掉,将饲养蚕改为收购蚕茧,用出让部分桑园的价钱来更新你们的设备,更新技术,扩大产能。”
许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好像透过它们看见了曲择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平静而淡定地说着别人正焦头烂额的事情,仿佛那些事到了他这里,他都能找到办法。
“谢谢。”许多打了两个字。
曲择林靠在办公椅上,隔了一会儿,才对着耳麦说了声:“不客气,有什么你随时可以问。”
许多伸手将笔记本合上,她害怕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问蓝猫,你究竟是谁?
何叔接受了许多的建议,就目前来看,这的确是唯一最可行的方法。保留桑园靠近工厂的部分,还有那株五百年的老桑树,把外面的土地出让掉,既解决了债务问题,也解套了部分资金。
“多多的脑子就是好。”左小西与有荣焉地道。
卫人杰道:“那是当然,比起许多,某人的脑子那就跟林子里的鸡一样小。”
“你说谁是鸡,你说谁是鸡?”左小西拎起拳头就冲过去揍他,卫人杰一边躲一边道:“谁急说的就是谁,你急说的就是你。”
大家好像又找到了曙光,心情都轻松了起来。许多笑了笑,没说话,她抬头看天,这里的星星明亮而璀璨,有那么一刻她在想,身在市中心的曲择林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今晚的星光。一念及此,她无比烦躁地发现自己又开始频繁地想起曲择林了。
卫人杰突然扑在许多的椅背后面伸过头道:“那当然我觉得许多好,我喜欢她呀。”
“啊?”许多一时之间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房间里也变得静了起来,卫人杰鼓了鼓勇气,索性说:“没错,许多,我喜欢你,男女那种喜欢,做我女朋友吧!”
许多错愕了那么一会儿,站起身来道:“你们玩,别拉上我,我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