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十二章 不堪的回忆二（第1页）

林彬像只被激怒的鬣狗，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咒骂飞溅在积灰的茶几上。他全然没注意到许俊的脸色己沉如阴云，那双总是透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正燃着两簇冰焰，将西服袖口攥出深皱。

"怎么，搞大我老婆的肚子。。。"林彬突然拍案而起，惊飞了窗台栖息的麻雀，"让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接盘侠，现在拍拍屁股回来当个现成的爹。。。"他故意把"接盘侠"三个字拖得老长，像在咀嚼什么美味。许俊的指节在裤缝处发白，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在重播吴雅蜷缩在洗手间镜前颤抖的模样。

"这些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许俊的声音让室温骤降，他起身时带翻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灰烬在两人之间扬起一片雾障。当他迈步走向门口时，皮鞋跟在地面敲出令人心悸的节奏，每一声都像在丈量吴雅这些年独自吞咽的苦楚。

林彬突然爆发出癫狂的笑声："现在你拍拍屁股喜当爹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抄起手机对着许俊背影录像，油腻的刘海随着动作上下翻飞，"各位街坊都来评评理啊！"楼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许俊在楼梯转角顿住脚步，转身时目光如淬毒的箭矢。林彬的咒骂声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老旧楼道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举着手机的手在颤抖，镜头里许俊的侧脸被楼梯间的声控灯切割成明暗两半，像极了吴雅这些年活在明暗交界处的模样。楼下聚集的人群像突然被惊动的蚁群，交头接耳的声浪顺着楼梯往上涌，有个穿睡衣的妇人甚至探出阳台，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

林彬看着许俊的瞳孔里映着楼道惨白的灯光，像两柄淬了冰的匕首。他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许俊弯腰拾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裂痕，像在抚摸吴雅这些年支离破碎的青春。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只剩下许俊手机屏幕的微光。

许俊沉着脸，突然开始阴笑，让楼下每个人都不寒而栗。回到房间他把门关了起来，下一秒，压抑不住的哀嚎声，似有似无的从门缝里传出。

楼下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再好奇楼上发生了什么，连那个举着馒头的妇人都缩回了阳台。

坐在陪护床上，许俊摇了摇头。手指攥成拳头，又缓缓地松开手指，他发现自己在卑躬屈膝地祈求上苍给她一点好运气。希望上天对她别太过残忍。

躺在躺椅上的人突然大叫一声惊醒过来，汗水浸透衣衫，耳边仍回荡着恶魔的笑声。

蜷缩在椅角，手指无意识地抠挖，仿佛要逃离那个无人区的战场。

她机械地擦拭着手臂，对许俊递来擦汗的纸视而不见。一会儿一个劲的说着，“脏死了，恶心的东西，滚开，别碰我”。

一会儿又盯着天花板发呆。

洗手间的镜子中的人陌生得可怕，没有眼泪，也没有笑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她反复检查门锁是否关好，一首到指节破皮流血痛感传来才停下。

医生触碰她的肩膀时，她猛地后退撞倒椅子，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警告，“别碰我！”

*

无人寂静的夜晚，世界沉入一口深井。一道冰凉的触感悄然浮现，如寒星坠入凡尘，划破空气的静谧，在虚空中留下细碎的裂痕。随后，浓烈的血腥味汹涌而来，像一场无声的祭典，将夜色浸透成暗紫色。那气味如墨，晕染了池中温水，池水本应暖意融融，此刻却化作一片混沌的暗红，波纹荡漾间，仿佛藏着无数未言的秘密，在夜色中低语，将寂静酿成一杯苦涩的甘露。

外出打饭回来的许俊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的腥气味，焦急的拍打着卫生间的门板，“吴雅？小雅？”在无人回应下，他一脚用力踹开了门板。

他触碰她时，她的指尖冰凉，体温寒冷至极。许俊慌了“吴雅，你别吓我～我不逼你了，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你醒来，你让我辞职都可以，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在发现及时。他的拥抱引发了窒息般的战栗，哪怕她在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