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快看,那里是不是幸存的孩子?”一个年轻的男人着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快拨打120急救。”另一个男人喊道。
“张扬带一队人在附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幸存者。”
“是!组长!!”
“林玉,带一队人拉起警戒线。”
晨雾尚未散尽,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扭曲变形的轿车像被巨兽撕咬过的玩具,车头深陷进隔离带,前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折射出冷冽的晨光。
后备箱金属部件支棱着,像被揉皱的锡纸,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后座区域挤压得严重变形,座椅骨架外露,安全带像绞索般勒进座椅海绵,周围散落着儿童玩具碎片——一只塑料恐龙孤零零地卡在仪表盘裂缝里。
组长的手指轻触孩子颈动脉,指腹下的脉搏微弱如游丝。他转头对医疗组低吼:"准备脊柱板!颈椎可能损伤!"话音未落,孩子突然抽搐,沾血的睫毛颤动如濒死的蝶。
液压扩张器"咔嗒"一声锁死,金属支架在晨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像死神伸出的钩爪。围观群众被警戒线隔开,手机屏幕的冷光此起彼伏,快门声与远处救护车的鸣笛交织成死亡的二重奏。
晨雾深处,救护车的红光穿透雨幕,将救援队员的影子拉长,钉在斑驳的血泊上。
“都己经五天了,两个孩子还没醒。唉!真叫人忍不住心疼。老公,他们的父母呢?找到了吗?”女人疼惜的声线里,满是担心。
“别提了,没一个人来报警说孩子不见了,当真是狠心……不过车祸现场有一个年轻女性的尸体,法医检查说是有过生育,说不定就是孩子的妈妈。”
“那孩子的爸爸呢?就没有其他的亲人来找吗?”
“那你不看看那个小男孩,先不说瘦成什么样了,就他身上的新旧伤口,一看就是遭受了虐待,吃不饱饭导致的营养不良。什么人这么狠心啊,孩子能吃多少饭,至于饿成这样吗?”男人越说越气,“别让我抓到他,不然关他个十年八年的,虐待儿童!既然不稀罕,当初干嘛要生!生而不养,枉为人!”
“咳……咳咳……”稚嫩的咳嗽声,断断续续,长时间的躺着不动,嗓子是又干又痒又痛,“我……想……喝……水。”
“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吃什么吗?叔叔去给你买?”林凌连忙站起身来,摸着小男孩的额头,体温正常。“如果有不舒服的,就和我说,知道吗?”
“这是哪里?”声音里满是不安和恐惧。许俊柔软无骨的小手抱着头,他记得当时有刺眼的灯光照着眼睛都睁不开,接着是养父母绝望惊恐的呼喊,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他就痛晕了过去。
林凌看到许俊眼中的恐惧,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在床沿边坐下,轻轻拍着小男孩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别怕,这里是医院。你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现在安全了。爸爸妈妈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很担心你。”
许俊的小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林凌摇摇头,伸手想抱抱安抚他,却又怕吓到他,拍背的动作变得格外轻柔:“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意外发生了。爸爸妈妈很爱你,他们只是暂时不在你身边。来,先喝点水,我让护士阿姨给你拿点粥,好不好?”
许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林凌递来的水杯,小口啜饮着。他的眼神依旧不安,但动作稍微放松了些。林凌趁机挪动身体靠近他,轻声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梦到什么了?是不是很害怕?”
许俊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我……叫俊儿,大名叫许俊。我梦见……梦见爸爸妈妈吵架,然后……车子翻了……然后他们就不要我了……我哭喊着跑出去……结果被车撞了……”
林凌心中一紧,明白这孩子经历了多大的心理创伤。他轻轻握住许俊的手,坚定地说:“听着,小俊,事发突然,爸爸妈妈只是暂时找不到你,他们都很爱你。我们陪你一起等爸爸妈妈来。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好吗?”
许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悲伤淹没:“真的吗?他们不会离开我?”
林凌笑了,那笑容温暖而真诚:“我保证。而且,我会一首在这里陪着你,首到你爸爸妈妈来。你饿不饿?我叫叔叔给你买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