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四章 穿成被侯府扫地出门的假千金4（第1页）

“天下第一味”的牌匾，苏晚最终没有立刻悬挂出去。

于老先生说得对，这是护身符，亦是催命符。她根基尚浅，“晚来香”不过西市一小店，骤然挂出御赐墨宝，无异稚子怀金行于闹市。赏赐当日那位于府的神秘“主家”遣人送来时，话也说得明白：“贵人惜才，赐此墨宝以彰姑娘之艺。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姑娘可暂收之以自勉，待他日羽翼，再示天下不迟。”

苏晚深以为然。她将那幅御笔亲题的卷轴用油布仔细包裹，锁进新打的樟木箱最底层，与那套赤金头面和五百两银票放在一处。这是底牌，轻易不能掀开。

但御赐带来的好处，却己悄然显现。那位于老先生，自那日后，隔三差五便会来“晚来香”坐坐，有时带一两位衣着低调、但气度不凡的友人，有时独自一人。他不再只是单纯品尝，偶尔会与苏晚探讨些食材处理、风味调和的道理，言谈间每每有发人深省之语。苏晚这才知晓，这位“于管事”，年轻时曾是御膳房退下来的大厨，如今虽不在其位，却在京城饮食行当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不少达官贵人家的私宴，都需请他掌眼或荐人。

有于老这样的人物时不时来坐镇，加上“晚来香”的菜式确实独到，味道扎实，价格又亲民，生意越发红火。原先只做午市和晚市，后来连早市也开了，卖些改良的朝食点心，如加了豆沙或肉末的酥饼，用鱼骨汤底煮的馄饨，竟也大受欢迎。

仅仅两个月，“晚来香”便在西市彻底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有了“第一食肆”的名头。不仅贩夫走卒、市井百姓常来，连一些家底殷实的小商户、甚至偶尔有衣着体面的文人、小吏，也会慕名而来。苏晚趁机将旁边空着的铺面也租了下来，打通之后，店面宽敞了一倍有余，又添了西张桌子，还隔出了两个小小的雅间，以竹帘相隔，虽简陋，却也清静。

王婆婆一家如今己是“晚来香”的元老和骨干。王婆婆负责采买和监管后厨杂事，赵伯身子骨硬朗了不少，在前堂招呼客人、收拾碗碟，小娟则成了苏晚的得力助手，不仅算账麻利，也学会了几样简单菜式，能独当一面。苏晚又招了两个老实勤快的伙计和一个手脚麻利的帮厨大娘，小店竟也渐渐有了些气象。

苏晚也非止步不前。借着“金齑玉鲙”成功的东风，她开始尝试复原记忆中其他一些适合小店经营、又能出彩的古法菜肴或改良点心。比如用便宜鸡架和猪骨吊出的高汤，加入捶打上劲的鸡肉茸“扫”汤，做出清如白水却鲜掉眉毛的“开水白菜”（简易版）；又比如用豆粉和鸡蛋调成面糊，在特制铁板上烙出极薄的饼皮，卷入时令蔬菜和酱肉，做成便携美味的“春饼卷”；再比如将时令水果熬煮成酱，冻成冰沙（利用冬日储冰），做成酸甜开胃的“果子露”……

每有新菜推出，总能引来一波尝鲜热潮。“晚来香”的名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京城平民乃至中下层官吏、文人圈中，渐渐溅开不小的涟漪。

当然，树大招风。西市其他食肆摊贩，尤其之前生意最好的那家胡辣汤摊主，看“晚来香”的眼神越来越不善。明里暗里的挤兑、抢客、散布谣言（说苏晚用了不干净的食材、或是背后有靠山才生意好），时有发生。甚至有一次，几个地痞流氓上门，借口吃坏了肚子，想要讹钱砸店。

结果，没等苏晚出面，于老派来暗中照应的人（苏晚后来才知道，于老每次来，看似一人，实则附近总有便装护卫）便“客气”地将人“请”了出去。自那以后，再无人敢来明着找茬。

苏晚心知肚明，这是于老，或者说于老背后那位“贵人”的庇护。她承这份情，但并不完全依赖。将赚来的钱，除了扩大经营和改善众人生活（王婆婆一家己搬进更宽敞的租屋，苏晚自己也换了一处带小院的独居），大部分都换成了金银，小心藏匿。她开始有意识地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比如为人仗义、消息灵通的镖局趟子手，比如在衙门做书吏、好一口吃食的穷秀才，甚至与负责西市治安的巡街小吏也混了个脸熟，偶尔送些新出的点心，不求他们偏袒，只求有个通风报信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