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二十三章 七零 糙汉老公是个恋爱脑16（第1页）

空气骤然冻结。枯枝断裂的余音还在林间回荡，像一根绷断的琴弦，抽打在苏晚骤然紧缩的心脏上。陌生的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那声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熟稔的招呼，像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耳蜗，激起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她握着镰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此刻唯一清晰的真实。

“你是谁？”苏晚强迫自己站首身体，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她没后退，也没靠近，只是侧了侧身，将那丛奇怪的褐色菌类挡在自己和陌生男人之间，目光迎上对方审视的视线。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像是用刀子在脸上硬划出来的，皮肉牵扯，却没什么温度。他向前踱了两步，脚下又踩断一根枯枝，咔嚓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他穿着洗得发白、肩肘打着深色补丁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瘦削但筋肉分明的小臂，皮肤是常年日晒和劳作的黝黑。一张脸窄长，颧骨突出，眼睛不大，但眼珠很亮，看人时带着一种黏腻的、仿佛能剥开人皮肉的探究。

“我？公社农机站的，姓刘，刘大川。”男人自报家门，目光却依旧在苏晚脸上和脚边那丛菌类上逡巡，语气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轻佻，“苏晚知青，不认识我也正常。我倒是常听人说起你——沪市来的娇小姐，攀上了沈屹那个……嘿，有本事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含混不清，但那种意味深长的停顿和下流的暗示，比明说更令人恶心。苏晚的心往下沉了沉。农机站？这个刘大川，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不仅知道她，还知道沈屹，而且，话里话外透着不寻常的“关注”。

“刘同志，”苏晚压下心头的惊怒，语气越发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疑惑，“你有事吗？我在这边采点草药，队里允许的。”

“草药？”刘大川挑了挑眉，目光终于从菌类上移开，落在苏晚背篓里露出的金银花和紫苏叶上，嗤笑一声，“金银花，紫苏……苏晚知青还懂这个？不简单啊。不过，”他话锋一转，又看向那丛褐色菌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玩意儿……也是草药？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苏晚心头警铃大作。他知道这菌类？还是……在诈她？

“山里长的野东西，看着奇怪，随便看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同时脚下不着痕迹地，将几片枯叶踢到那丛菌类上，试图稍作遮掩，“刘同志要是没事，我就不耽误你工夫了。天色不早，我得回去了。”说着，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哎，别急啊。”刘大川上前一步，拦在了她面前。距离拉近，苏晚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混合着机油、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刺鼻气味。他个子比她高，投下的阴影带着压迫感。“回去？回沈屹那儿？苏晚知青，我听说……沈屹伤得不轻啊，陈老都惊动了。你们这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屋檐下，就不怕人说闲话？李主任没找你们谈话？”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陈老都知道！苏晚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个刘大川，绝不是偶然撞见。他是专门来找她的，或者，是来“看”沈屹的。目的呢？试探？警告？还是……找茬？

“沈屹同志是退伍军人，因公负伤，我暂时借住照顾，是经过队里同意的。”苏晚稳住心神，将之前对李主任的说辞又搬了出来，声音清晰，目光毫不躲闪地看着刘大川，“刘同志要是有疑问，可以去问周队长，或者李主任。”

刘大川盯着她，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随即又换上那副令人作呕的笑脸：“问问，当然要问。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扫过苏晚脚边那被枯叶半掩的菌类，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事，问是问不清楚的。得看，得查。比如，这后山老林子里，除了草药，还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比如，某些人，除了养伤，还偷偷摸摸干了些什么？”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半步。苏晚被他逼得后退，脚跟抵到了乱石堆，退无可退。浓烈的异味和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腾，握着镰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明白刘同志在说什么。”苏晚咬牙，将背篓挡在身前，另一只手紧握着镰刀，刀尖微微抬起，指向地面，是一个防备的姿势，“我只是个下乡知青，响应号召，接受再教育。采药是为了支援赤脚医生，照顾伤患是革命同志间的互助。刘同志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大可以去向组织反映。在这里堵着我一个女同志，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恐怕……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