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已让人将廖鸿昌的罪证呈往京城。
于海的行刑日终究还是到了,宝珍也去了刑场,她特意没带梅花、桃花。
那两个丫头没见过血光与死人,她不想吓到她们。不像她,见过的死人早已能堆成一座山。
临刑前,于海忽然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未尽之意,宝珍懂了。
她终究没看完最后的行刑,在刀落前一刻,转身穿过层层围观的人群,走了。
其实最初,她并没打算设陷阱诱廖鸿昌入局,本想让于海主动开口。
可她用“斩草除根”“狡兔死走狗烹”层层相逼,于海愣是咬紧牙关没松口。
他在赌,赌廖鸿昌会念着他没供出对方的情分,照拂杨立安的家眷。
可廖鸿昌不敢赌,他没扛住宝珍的离间计,怕于海真把他拖下水,终究下了手。
走出刑场时,宝珍正好撞见顾老爷。他今日不负责监刑,脸色瞧着很是憔悴,像是一夜未眠。
“爹。”
“没看下去也好,太血腥了。”顾老爷的声音有些沙哑。
宝珍想起于海最后那个眼神,大约是想托她照拂杨立安的家眷吧。
他为何会求自己?许是觉得自己同是女子,总会多几分恻隐?
可她与杨家素无往来,根本不必管这闲事,她也从来没有什么同情心。
但沉吟片刻,她还是问:“爹,杨大人的家眷……”
“我已经让顾下去打点了。”顾老爷答得干脆。
宝珍有些意外,顾老爷与杨立安并无交集,为何要做这顺水人情?
顾老爷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叹了口气:“这是他托人带给我的话,算是最后求我的事了。杨家妇孺流放三千里的路,会平安走完;流放之地,我也托了可靠的人照看。”
这个“他”是谁,再明显不过——是廖鸿昌。
原来,他是真想过照拂杨家的,最后求顾老爷的,竟也是这件事。
宝珍想着,既是顾老爷安排了照看杨家妇孺,她自然没什么立场再多说,便也作罢。
离开刑场后,她径直去了渥丹居,让掌柜的把这段时间的账本都取来。
近来忙着查案,早已顾不上这些,如今得抓紧理清楚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她便要动身去京城了。
后屋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宝珍正低头核对着账目,伙计轻轻敲了敲门。
她抬眼:“有事?”
“东家,外面有位姑娘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