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再次来到镇国公府时,气氛比昨日更压抑。禁军守在门口,府里的下人个个神色慌张,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通报后,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却拦住她,脸色为难:“苏姑娘,老夫人今晨突然病倒了,高热不退,说胡话,怕是见不了您……”
“病倒了?”苏清沅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请太医了吗?”
“天刚亮就不舒服,请了太医院的王医官来看,说是……说是中了邪。”丫鬟声音发颤。
中邪?苏清沅不信。定是她昨日的到访打草惊蛇,老夫人被人灭口,或是自己装病躲起来了。
“我必须见老夫人。”苏清沅语气坚定,“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惹事的。若是老夫人真有不测,我或许能救她。”
丫鬟拗不过她,只好领着她往后院走。刚到静园门口,就见沈慕言从里面出来,脸色凝重,看到苏清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师妹?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老夫人复诊。”苏清沅看着他,“师兄怎么会在这里?老夫人的病,与你有关?”
“师妹这是什么意思?”沈慕言皱眉,“老夫人是我的病人,我来看看她有什么不对?”
“病人?”苏清沅冷笑,“三皇子也是你的‘病人’吗?那在凝露轩附近徘徊,给了他一块糖,是不是?”
沈慕言脸色微变:“你听谁说的?我只是路过,给了三皇子一块糖,那又如何?”
“如何?”苏清沅逼近一步,“三皇子就是吃了你的糖,才头晕落水,中了‘水憋气’的毒!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简首荒谬!”沈慕言怒道,“我为何要毒害三皇子?”
“因为你是镇国公的人!”苏清沅道,“你接近我,治好老夫人,都是为了帮镇国公报仇,报复皇上废了皇后!”
两人正争执间,屋里传来老夫人的咳嗽声,气若游丝:“是……是清沅吗?让她进来……”
苏清沅瞪了沈慕言一眼,转身进屋。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见她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公子……也进来吧。”老夫人喘着气道。
沈慕言迟疑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你们都出去。”老夫人对丫鬟说,“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进来。”
屋里只剩下三人,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老夫人,您感觉怎么样?”苏清沅上前想诊脉,却被老夫人拦住。
“不必了……”老夫人摆了摆手,看向沈慕言,“慕言,你先告诉清沅,你是谁的人。”
沈慕言沉默片刻,道:“我是皇上的人。三年前,我奉皇上之命,暗中调查镇国公府与废后的勾结,以及林神医的死因。”
苏清沅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师妹,对不起,一首瞒着你。”沈慕言道,“我接近镇国公府,是为了查案;接近你,一是因为你是师父的弟子,二是想借你的身份,在宫里传递消息。三皇子的糖里没有毒,我只是想趁机问问他,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没想到他后来会落水中毒。”
老夫人叹了口气:“慕言说的是真的。他是皇上派来的暗线,老身也是近日才知道。”
苏清沅脑子一片混乱。沈慕言是皇上的人?那之前的种种疑点,都能解释了。可师父的死,老夫人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她看向躺在床上的老夫人,“您还是告诉我们真相吧。我师父的死,到底与您有关吗?您中的毒,是不是废后下的?”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是……也不是。”
她缓缓开口,说出了尘封的往事——
三年前,废后为了争宠,暗中用“凝血草”毒害其他嫔妃,老夫人发现后,劝她收手,废后却不听,反而担心老夫人泄密,用稀释的“凝血草”汁液给老夫人下毒,让她慢性中毒,身子日渐衰弱。
林神医(苏清沅师父)来看病时,查出了毒源,也猜到了是废后所为。他本想告诉皇上,却被老夫人拦住——她不想镇国公府因废后而覆灭,恳求林神医保密,只说会劝废后回头。
可废后知道后,怕事情败露,竟买通了林神医身边的药童,在他的药里下了毒。林神医毒发身亡后,废后又派人撕去了医案的关键部分,伪造了病逝的假象。
“是老身……是老身害了你师父啊!”老夫人泣不成声,“若不是我护着那个孽障,你师父也不会死……”
苏清沅听得浑身发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师父的死,竟与老夫人的包庇有关!而废后,不仅毒害嫔妃,还杀了师父,简首丧心病狂!
“那您这次病倒……”
“是我自己喝了些‘凝血草’的汁液。”老夫人道,“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在死前把真相说出来,还你师父一个清白。也让皇上知道,废后的心肠有多毒,镇国公府……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