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在天牢“自尽”的消息,比镇国公倒台更让人心惊。一个被严加看管的罪臣,竟能在牢中被人毒杀,还伪装成自尽,这背后的势力,细想让人心头发寒。
萧景渊震怒,下令彻查天牢上下,但凡今日接触过李修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禁军包围了天牢,狱卒、看守、甚至送水送饭的杂役,都被一一盘问。
苏清沅回到瑶华宫时,天色己近黄昏。贤妃听说了李修的事,脸色凝重:“能在天牢动手,还做得如此干净,绝非一般人能做到。这背后,怕是有咱们想不到的大人物。”
“是淑妃,还是德妃?”春桃忍不住问道,“李修死前,她们俩都在明争暗斗,说不定就是其中一个下的手,想杀人灭口。”
苏清沅摇头:“淑妃性子张扬,若要动手,未必会选在天牢这么扎眼的地方;德妃虽沉稳,却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险——天牢是皇上眼皮子底下,在这里杀人,等于公然打皇上的脸。”
“那会是谁?”
“或许……是第三方势力。”苏清沅道,“有人不想让李修开口,又想把水搅浑,让咱们以为是淑妃或德妃做的,好坐收渔翁之利。”
贤妃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宫里,藏在暗处的人,往往比明面上争斗的更可怕。”
正说着,刘太监又来了,神色比昨日更急:“苏姑娘,皇上请您去天牢一趟,说是……查到些线索,让您去看看。”
苏清沅心头一紧,背起药囊就跟着刘太监往外走。天牢里灯火通明,禁军来回巡逻,气氛比白日更压抑。萧景渊站在李修的牢房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这个。”萧景渊递给她一块染血的布巾,“这是在李修的枕头下发现的,上面除了他的血迹,还有另一种气味。”
苏清沅接过布巾,放在鼻尖轻嗅——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极淡的檀香,不是宫里常用的龙涎香,也不是寺庙的沉香,而是一种带着凉意的“寒水香”,产自南疆,极为罕见。
“这是寒水香。”苏清沅道,“产自南疆,只有那里的贵族才用得起。宫里……应该没人用这种香。”
“南疆?”萧景渊眼神一凛,“你确定?”
“确定。”苏清沅点头,“我师父的医案里记载过,这种香气味独特,还能用来掩盖某些毒药的气息。”
萧景渊沉默片刻,对身边的侍卫道:“去查!宫里所有与南疆有牵扯的人,不管是嫔妃还是太监宫女,都给朕查清楚!”
侍卫领命而去。萧景渊看向苏清沅:“你觉得,这会是南疆那边的人干的?”
“不好说。”苏清沅道,“寒水香虽罕见,但也可能通过贸易流入京城。或许是有人故意用这种香,嫁祸给南疆。”
南疆与大齐虽表面和平,却一首暗流涌动,若此时爆出“南疆刺客潜入皇宫杀人”的消息,很可能引发战乱。这背后之人,心思未免也太毒了。
“你再仔细看看李修的尸体,有没有漏掉什么。”萧景渊道。
苏清沅重新检查李修的尸体,指尖划过他的衣领时,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小心地从他衣领里掏出一看——是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鹰嘴处还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
“这是……”苏清沅愣住。
“黑鹰令。”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寒意,“这是南疆王室的信物,只有核心的死士才会佩戴。”
苏清沅心头一震。难道真的是南疆的人?他们潜入皇宫,杀了李修,是为了什么?
“李修只是个医官,与南疆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杀他?”苏清沅不解。
“或许……李修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萧景渊道,“比如,南疆与宫里某个人的勾结。”
苏清沅忽然想起李修曾是皇后的人,而皇后的母家镇国公府,早年确实与南疆有过贸易往来。难道……镇国公倒台后,南疆的人怕李修泄露秘密,才杀人灭口?
“皇上,”苏清沅道,“民女想去太医院看看,李修的住处或许还有线索。”
萧景渊点头:“准了。刘太监,陪苏姑娘去。”
太医院的人都被吓得不轻,见苏清沅带着刘太监来,个个噤若寒蝉。李修的住处就在太医院后院的一间小屋,简陋得很。
苏清沅仔细搜查,在床板下找到一个上锁的木盒。刘太监撬开锁,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叠书信,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
书信大多是李修与镇国公府的往来,没什么新意。可那本账册,却让苏清沅倒吸一口凉气——上面详细记录着近年来太医院药材的流向,其中有几页,赫然写着“南疆”二字,后面跟着的药材名称,都是炼制“水憋气”“赤练粉”的主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