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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灯痕未烬芽色初匀(第1页)

训练馆的日光灯管在午后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无数只振翅的夏蝉被封在了玻璃罩里。砚深站在场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着记事本边缘的折痕,纸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组都对应着听夏腾空时的角度、转速与落冰的重心偏移。

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突然变得滞涩,像琴弦被按断了半拍。听夏重重摔在冰上,护膝与冰面碰撞发出闷响,她蜷在那里很久,冰屑粘在汗湿的额发上,像未融化的雪。

“起来。”砚深的声音穿过空旷的场馆,不高,却带着冰面般的冷硬。他总是这样,即使她摔得膝盖渗血,语气里也听不出半分波澜。

听夏咬着下唇撑起身体,冰刀在冰面上划出凌乱的弧线。她知道自己又在那个后内点冰三周跳上出了问题,第三圈旋转时总会莫名地失衡,像被无形的线拽着向后倒。这己经是这个下午的第十七次摔倒。

“过来。”砚深朝她招手,手里的笔在纸上敲了敲。他穿着深灰色的训练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道浅白色的旧疤——那是二十年前,他作为运动员在冬奥赛场上摔倒时,冰刀划破护具留下的纪念。

听夏滑到栏边,弯腰扶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冰面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她不敢看砚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浸在古井里的黑曜石,总能精准地看透她藏在动作里的怯懦。

“看这里。”砚深翻开另一页笔记,上面画着潦草的骨骼示意图,髋关节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次,“你总在起跳时收髋太早,就像攥着拳头游泳,力量全憋在了自己怀里。”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髋骨外侧,“这里要送出去,像把船桨伸进水里,要让力量顺着水流走。”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和触碰冰面的凉意,听夏却觉得那处皮肤像被火星烫了一下,猛地向后缩了缩。砚深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重新落回记事本上。

“再试一次。”他转身走向场边的裁判椅,金属椅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听夏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背影比冰场的界线还要清晰地划分着什么。她来砚深这里训练己经三年,从十五岁那个夏末,被父母推进这间弥漫着消毒水与冰屑气味的场馆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给她任何多余的温柔。他从不说“不错”,只会在她完成动作时在本子上画勾,偶尔遇到近乎完美的表现,才会多写一行“滞空时间+0。3秒”。

冰刀再次切入冰面时,听夏刻意放松了髋部。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看见看台上空的吊扇在缓慢转动,砚深的身影缩成了小小的黑点。第三圈旋转时,恐惧还是如期而至,仿佛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又是重重一摔。

这次她没有立刻起来。冰面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训练服渗进来,贴着脊椎一路冷到尾骨。她把脸埋在臂弯里,终于有温热的液体冲破眼眶,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无论如何努力都跨不过去的无力感。

“哭够了就起来。”砚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冰场记不住眼泪,只认落地的痕迹。”

听夏猛地抬头,看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夕阳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边。她这才发现,才西十出头的人,两鬓己经落满了霜色,像被岁月撒了把盐。

那天晚上,听夏在训练馆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冰袋,旁边压着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她知道是谁放的,砚深的储物柜就在她隔壁,他总是这样,把关心藏在最笨拙的地方,像把糖块埋在沙堆里。

入秋的时候,全国锦标赛开始了。听夏在短节目里发挥稳定,却在自由滑的后内点冰三周跳上再次失误。她站在冰场中央,听着全场稀稀拉拉的掌声,看见砚深站在挡板外,手里的保温杯始终没有放下。

回到训练馆的第一个清晨,砚深给她看了一段录像。画面里是二十年前的冬奥会,年轻的砚深在同样的动作上摔倒,冰刀在冰面上划出长长的血痕。他躺在冰上的时间比她更久,最后是被教练扶着离开赛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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