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沉郁。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和她认识,其实挺偶然的。那时候她是转校生,在一次午休,被其他同学硬推过去认识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着椅面的纹路,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后来就在一起了。我那时候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掏心掏肺对她好。”
“她喜欢吃城南那家店的甜品,我每天下晚自习绕远路去买;她随口提一句想要某个乐队的周边,我攒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给她凑齐;她生病的时候,我守在宿舍楼下,隔着铁门给她递药……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天真,以为付出就能换来对等的珍惜。”
白清鸾静静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的。
她有点吃醋,羡慕那个能被他这样放在心上的姑娘,可更多的是心疼,他说这些的时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剥离自己的一部分过去。
“之后呢?”她轻声追问,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攥着他衣袖的手。
林乐抬眼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淡淡的荒芜:“后来……我看到她和别的男生坐在学校的咖啡馆里,靠得很近,他给她擦嘴角的奶油,她没躲。”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想想,或许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出轨,但那一幕像根刺,扎进心里拔不掉。我不知道她是刻意的,还是只是朋友间的玩笑,我没敢问,也不想知道了。”
“但她对我的好也是真的。”他忽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坦然。
“她会在我打球崴了脚的时候,背着我去医务室;会在我考试失利的时候,变着法子逗我开心;会把省下来的生活费,偷偷塞给我买新球鞋……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够真心,就能捂热一切,可后来才明白,真心这东西,得建立在相互的基础上才有用。”
他不否认米舒涵的好,就像不否认那段感情里自己的投入,可也绝不包庇那份让他心寒的背叛。
“那你原谅她了?”白清鸾的语气带着笃定——他说“第一次”,就意味着还有后续。
林乐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自嘲:“嗯,原谅了。她哭着跟我解释,说只是普通朋友,是我想多了。”
“我信了,或者说,我逼着自己信了。可心里那个结一旦打上,就再也解不开了。”
“从那以后,她晚回消息我会多想,她跟别的男生说话我会盯着,以前觉得是甜蜜的依赖,后来全变成了折磨人的猜忌。”
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她后来待我,表面上和以前没两样,会笑,会闹,会说爱我。”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没那么爱她了,或者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爱了。”
“支撑着我没走的,大概是不舍吧,不舍得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不舍得自己付出的那些真心,还有点不甘心,凭什么我拼尽全力经营的感情,要这样潦草收场。”
首到说起最后一次,他的语气才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石子:“首到最后一次,她又骗了我。”
“这次我有了确凿的证据。”
“她哭着求我听她解释,可我不想听了。真的,累了。”
“光是看着那些字,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好像过去那几年的掏心掏肺,都成了一个笑话。”
白清鸾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心里揪得紧紧的。
她更用力地攥住他的衣袖,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点支撑。
“嗯,那你听我解释吧。”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林乐刚想开口说“不必了”,却被她打断。
“不,我必须告诉你。”白清鸾的桃花眼里盛满了认真,像要望进他的心底。
“你现在在我心里很不一样,我不想你对我有误会。就几分钟,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让林乐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妥协。
白清鸾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有点快,却条理清晰地讲了起来:“那天真的是我爸妈硬逼我去的相亲。我爸说苏家叔叔是世交,推不掉,我想着就去吃顿饭应付一下,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