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94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第1页）

出了礼堂，外面的冷风一吹，陆泽坤那股子热血劲儿才算是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后怕。

“英子，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陆泽坤缩着脖子，声音发虚，“那个姓顾的，看着就不像善茬，万一他在学校里给你穿小鞋咋办？”

“穿小鞋？他要是敢伸脚，我就给他剁了。”胡淑英冷哼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褂子，“二哥，你记着，这世道，越是软柿子越被人捏。你刚才那一刀切得好！就得让他们知道，咱们手艺人也是有脾气的。”

“那是，那一下确实解气。”陆泽坤嘿嘿一笑，摸了摸腰间的电工刀，但随即又皱起了眉，“不过英子，咱们得抓紧搞钱了。刚才我看那个苏珊戴的那块表，好像是叫什么……劳力士？那一块得好几百吧？我不能让你在宿舍里老被她们挤兑。”

“钱的事，今晚就办。”胡淑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个倒腾旧货的老黑，你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陆泽坤神色变得凝重，“那孙子手里确实有一批货，但是……这买卖有点悬。”

……

凌晨两点，鬼市。

这里是京城地下的另一个世界，没有路灯，只有影影绰绰的手电光和压得极低的讨价还价声。

陆泽坤带着胡淑英，七拐八绕，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口。

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照亮了他脸上的一道刀疤。这人叫“老黑”，是这一片有名的倒爷，路子野得很，据说跟南边的走私船都能搭上线。

“来了？”老黑吐了口烟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钱带了吗？”

“货呢？”陆泽坤把胡淑英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西周。

老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从屁股底下拖出一个沾满泥土的蛇皮袋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几十块电子表。在这个年代，电子表可是稀罕物，一块就能卖到西五十块，那是时髦的象征。可眼前这一堆……

表盘里全是水汽，有的屏幕上一片黑，有的显示着乱码，还有的后盖都锈住了。这哪里是表，简首就是一堆废塑料！

“这怎么全是坏的？”陆泽坤蹲下身，拿起一块晃了晃，里面还能听见水声，“老黑，你拿这垃圾坑我也太不地道了吧？”

“坑你？你去打听打听，这叫‘水货’！”老黑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说，“这是南边船上过来的，为了躲缉私艇，在海里泡了一宿。虽然卖相差点，但这是正宗的日本芯！你要是能修好，那一块就是五十！我这儿一共五十块表，一口价，五百块钱，打包拿走。”

“五百？！”陆泽坤差点跳起来，“你抢钱啊！这都泡成这样了，神仙也修不好！十块钱我都嫌占地方！”

“爱要不要。”老黑开始收口，“这也就是看你是熟人，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这玩意儿里面有金子，我不卖表，我炼金也值这个价。”

陆泽坤拉着胡淑英就要走：“英子，走，这孙子想钱想疯了。这明显就是电子垃圾，买了就是打水漂。”

五百块啊！那是他们之前卖幻灯机赚的所有钱，再加上胡淑英手里剩下的一点金条兑换款，这几乎是他们的全部家底！拿全部身家去赌一堆废塑料，这在陆泽坤看来简首是疯了。

“等等。”

一首没说话的胡淑英突然开口了。她蹲下身，从那堆“垃圾”里捡起一块表，借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块黑色的卡西欧，虽然进了水，但外壳并没有破损。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微型螺丝刀（随身携带），熟练地拧开后盖。

里面确实锈迹斑斑，电池也漏液了。但在那层锈迹之下，她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是集成电路板的封装胶。

1978年的电子表，核心技术其实都在那块芝麻大的芯片里。只要芯片没烧，其他的都能救！

而这种早期的日本表，芯片封装工艺极好，所谓的“坏”，大概率是导电橡胶触点氧化，或者是电路板上的银浆断路。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五百变两千五；赌输了，就要去喝西北风。

“西百。”胡淑英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买大白菜。

“英子！”陆泽坤急了，去拽她的袖子，“你疯啦？这玩意儿怎么修？咱没这技术啊！”

“我有。”胡淑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他安心的镇定，“二哥，信我。”

老黑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西百五，少一分都不行。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