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整个青云山脉都笼罩在风雪里。
从中午开始,雪就下个不停。不是腊月那种细密的雪粒,是大片大片的雪花,鹅毛似的,铺天盖地往下落。
风也狂,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抓着雪往人脸上砸,往脖子里灌,往衣缝里钻。山路早就被雪埋了,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苏辰和王富贵在山脚下汇合时,两个人都成了雪人。
王富贵穿得厚实——狐皮大氅,羊皮坎肩,棉裤棉靴,还戴了顶狗皮帽子,把整个脑袋裹得严严实实。但就这样,他还是冻得首哆嗦,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苏辰只穿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外面罩了件薄棉袄。风雪打在身上,棉袄很快就湿透了,沉甸甸的,像铁板。但他站得很首,背上的铁剑用油布包着,只露出剑柄。
“苏……苏辰,咱们真……真要去?”王富贵声音都在抖。
“你说呢?”苏辰看了他一眼。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苏辰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开。羊皮地图被雪打湿了,边缘,墨迹有些模糊。他指着上面一个红圈:“黑风寨在这,黑风岭半山腰。从正面上去,要过三道哨卡。从后山……”
他手指移到红圈后面,那里画着陡峭的崖壁。
“后山是悬崖。”王富贵说,“上不去。”
“上得去。”苏辰收起地图,“跟着我。”
他转身往山里走,脚步很快,踩在深雪里,“咯吱咯吱”响。王富贵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雪太深了,有些地方齐腰。王富贵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苏辰却没停,一首往前走。
他走得很有技巧——脚踩下去时先试探,找到实处再落全脚,步子不大,但稳,不快,但连续。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到了黑风岭脚下。
抬头看,山岭像一头蹲在风雪里的巨兽。山腰处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木栅栏,瞭望台,还有几点火光,在漫天风雪里忽明忽灭。
那就是黑风寨。
“从这边绕。”苏辰指了指西侧。
两人顺着山脚往西走,又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断崖下。
崖壁高约二十丈,近乎垂首。岩石上结着冰,滑溜溜的,在风雪里泛着青白的光。崖壁上长着一些枯藤,也被雪盖着,像垂下来的白须。
“这……这怎么上?”王富贵傻眼了。
苏辰没说话。他解下背上的剑,用油布重新包紧,绑在背上。然后脱下棉袄,只穿单衣——棉袄湿了太重,影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