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村南去的路不好走,满地都是硌脚的碎石子,风一刮,细沙就往人眼睛里钻。
张明玄拉着墨龙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刘支书,王铁柱、李老栓,还有十来个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缩着脖子,却都忍不住往马车上的三重犁瞟。
“前几天明玄开的那半亩地,我去瞅过,表面都蒙了层沙。”
李老栓边走边念叨,“咱这破地方,一年就刮一阵风,从春刮到冬,好容易翻出点土,转脸就被沙子盖了。”
王铁柱接话:“所以才得靠好家什!要是这犁真管用,开春咱就把南边这片荒地全翻一遍,说不定能压住沙子。”
说话间就到了地方。那片荒地一眼望不到头,枯黄的草根稀稀拉拉戳在地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跑,前几天翻好的半亩地果然蒙了层细沙,看着有点可惜。
“卸犁!”王铁柱吆喝一声,几个年轻村民撸起袖子就往马车跟前凑。
可等他们抓住犁杆使劲往上抬时,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仨小伙子使尽全力,那犁居然纹丝不动。
“我的娘哎,这得有多少斤?”一个村民喘着粗气问。
“少说三百斤!”王铁柱蹲下来掂了掂犁头,眉头又皱起来,“明玄,这……墨龙真能拉动?”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就是啊,咱村最强壮的牛,拉百十来斤的犁都费劲,这三倍的重量……”
没等张明玄开口,刘支书先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你懂个啥?明玄同志买这犁,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家的牛拉不动,不代表墨龙不行!墨龙是啥?那是能拉着马车跑几十里地不喘气的神驹!”
王铁柱也跟着帮腔:“就是!上次我瞅见墨龙跑的都要飞起来了,那速度跟玩似的,这犁算啥?”
张明玄笑着摆摆手,没跟他们争。他走到墨龙旁边,熟练地把犁具套在马具上,检查了一下连接的地方,又拍了拍墨龙的脖子:“伙计,露一手,让他们开开眼。”
墨龙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刨,溅起一阵细沙。张明玄抓住犁上的支撑杆,一脚踩了上去,稳稳站在犁架上方:“走了!”
话音刚落,墨龙轻轻往前一迈步,那三百斤重的三重犁就像粘在地上似的被轻易带了起来!
紧接着,西蹄迈开,稳稳地往前走去。犁头插进地里,带着细碎的沙土翻涌上来,三条犁沟整齐地出现在身后,宽度刚好够一米五,深浅均匀,看着就舒坦。
“动了!真动了!”一个村民惊呼起来。
更让人咋舌的还在后面。墨龙越走越快,从一开始的慢步变成了小跑,蹄子踏在地上“哒哒”作响,带起的沙土像条黄带子跟在后面。
张明玄站在犁架上,身姿稳得像钉在上面,偶尔调整一下方向,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速度……怕不是比空手走路还快了?”李老栓眯着眼瞅,手里的拐杖都忘了拄。
王铁柱赶紧在地上插了根树枝当记号,又掏出怀里的旧怀表瞅了瞅:“我数数时间,看看这玩意儿一小时能翻多少地!”
结果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墨龙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犁过的地方留下三条整齐的深沟,那些藏在沙子底下的鹅卵石、草根,全被犁头轻松翻了出来。
一个小时不到,王铁柱用脚步量了量,居然真的翻出了十五亩地!
“我的乖乖!”王铁柱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半天没回过神,“这顶得上咱全村壮劳力干三天的活了!”
村民们更是炸开了锅,有拍手叫好的,有围着犁沟啧啧称奇的,还有人跑到墨龙旁边,想摸摸它的鬃毛又不敢,那眼神跟看神兽似的。
刘支书激动得满脸通红,抓住张明玄的胳膊首晃:“明玄!明玄啊!这哪是犁地啊,这是给咱村开了条活路啊!有这宝贝,别说南边这片荒地,就是再远的戈壁,咱也能给它翻过来种粮食!”
张明玄笑着跳下犁架,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这算啥,等开春了,墨龙状态好,速度还能再快些。”
他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是两眼放光。有人小声嘀咕:“这要是天天这么干,咱村来年的粮食怕是吃不完了吧?”
还有人想起县城里见过的拖拉机,忍不住说:“我今年去县城,见过部队的拖拉机,好像……好像也没这么快吧?”
王铁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懂个屁!拖拉机烧柴油,咱墨龙吃草!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