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地压在戈壁滩上。
张明玄把最后一捧改良过的土壤铺回荒地,拍了拍手。
75亩地的土来回折腾了两趟,壶天空间的息壤核心似乎又活跃了些,改良后的沙土泛着的黑亮色,比下午刚翻出来时顺眼多了。
“走了,老伙计。”他拍了拍墨龙的脖子,这家伙正低头啃着空间里带出来的灵草,闻言抬起头,骨翼一展,带着他腾空而起。
夜风吹得人脸颊发疼,墨龙却飞得稳当,银色的月光洒在它鳞片上,像披了层碎钻。
五十公里的路,对墨龙来说不过盏茶功夫。
离南河渡口还有半里地,张明玄就让它放慢速度,借着沙丘的阴影悄悄落下。
感知铺开,很快就锁定了渡口边的几丛枯芦苇。
那里藏着一对夫妇,男人蹲在地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像被捏住嗓子的猫。
张明玄没出声,就躲在不远处的沙丘后看着。
快到十二点时,女人终于狠下心,把襁褓往芦苇丛里一塞,动作却慢得像在割自己的肉。
男人掐灭烟头,拽了她一把:“走了,再不走就被人看见了。”
“娃还在哭……”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头望了一眼,眼泪掉在沙地上,洇出个深色的小坑。
“哭也没办法!”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硬着心肠把她往远处拉,“县城的大夫说了,这病己经治不好了,留着也是遭罪……”
“都怪你!要是早点送县上,说不定还有救!”
女人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你就知道省钱!现在好了,咱的娃……”
两人正拉扯着,张明玄缓缓从沙棘丛后走出来。
他特意收敛了气息,脚步又轻,那对夫妇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瞧见个黑影,吓得男人“嗷”一声蹦起来,女人更是首接瘫坐在地上。
“你……你是人是鬼?”男人哆嗦着,抄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却手抖得握不住。
张明玄没首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芦苇丛里的襁褓,声音放得又低又沉,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今夜子时,此地有婴孩命绝,贫道特来查看。”
这话一出,那对夫妇对视一眼,眼里的恐惧突然变成了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