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65章 剑骨共鸣（第1页）

林晚歌是被自己身体里的“寂静”惊醒的。

不是疼痛，不是低语，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空洞——像是有人把她骨头里的骨髓、经脉里的灵力、识海里的声音全都抽干了，只留下一具会呼吸的躯壳。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足足三息，才看清头顶是粗糙的岩壁，嵌着几块发青光的石头。

然后她感觉到了冷。

不是外界的寒冷，是身体内部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胸口那块剑骨的位置，像埋了一块冰，不再有温热的震颤，不再有共鸣的低鸣。她尝试调动一丝灵力，回应她的只有经脉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和空空如也的枯竭感。

剑骨沉寂了。

秦渊……也沉寂了。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让她浑身发僵。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小桃蜷缩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而林辰风靠坐在洞口方向的岩壁边，悲歌副剑横在膝头，头低垂着，但握剑的手很紧——那是随时准备暴起的姿势。

她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林晚歌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她开始做第一件事：内视。

医者的本能让她先检查最致命的地方。意念沉入体内，沿着十二正经一寸寸“看”过去。情况很糟，比她预想的更糟——

七条断裂的经脉只是勉强接续，像用劣质胶水粘起来的瓷片，稍微用力就会再次崩开。剩下五条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力在其中流淌时不断泄漏，效率不足原来的三成。燃血丹的反噬让整个经脉系统像被火烧过的树林，焦黑一片。

心窍处的剑骨……她“看”向那里。

那块晶莹如玉的骨头还在，但表面的金色剑纹黯淡无光，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它不再主动吸收或释放灵力，不再与她的心跳共鸣，就像一个普通的外来植入物，安静地待在那里，沉默得可怕。

而识海中……

林晚歌的意念颤抖着探向识海深处。

那里曾经有秦渊的残魂光团，有被她接纳后安静蛰伏的恶念黑雾。现在，光团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几乎看不见了，只能勉强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像呼吸般起伏的存在。恶念黑雾则缩成了一小团，不再低语，不再躁动，像冬眠的蛇。

最让她心惊的是识海本身——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纹。那是强行施展“断尘缘”、斩断与黑渊印记连接时留下的神魂损伤。如果不是眉心处不断传来一股温润的、带着生机的能量在缓慢修补，这些裂纹可能己经让她的识海崩溃了。

眉心？

林晚歌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额头。

一块温润的、拇指大小的晶石贴在那里，正散发着柔和的绿光，缓慢地向她识海中输送着滋养的能量。

“养魂晶……”她喃喃道。

这个名字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伴随着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坐在石床上，对着这块晶石日夜炼制；晶石成型的瞬间，老者吐血倒地；还有兽皮纸上潦草的字迹：“可温养受损神魂，缓解魂毒之苦……”

记忆碎片来自哪里？

林晚歌怔了怔，然后意识到了——是这块晶石本身。它在滋养她神魂的同时，也将炼制者残存的些许意念传递了过来。这是一种很高明的炼器手法，让器物本身带有“传承记忆”。

她挣扎着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但她咬着牙没出声，只是靠在岩壁上喘息。

响声惊动了林辰风。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但在看见林晚歌坐起来时，那些血丝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晚歌？！”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但在碰到她之前又硬生生停住，手悬在半空，声音发颤：“你……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疼？能说话吗？”

一连串的问题。

林晚歌看着兄长脸上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疲惫，看着他左肩草草包扎的伤口又渗出了血，看着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体力透支到极限后的生理反应。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至少……还活着。”

这句“活着”让林辰风眼圈红了。

他别过脸，深吸了几口气，才转回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昏迷了两天。我们在一个废弃洞府里，是坠崖时发现的。洞口外面有暗河，白鬼的人可能还在找我们，但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