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运大阵展开的瞬间,整个平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黑色的阵纹从陆无渊脚下的罗盘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变得粘稠、沉重。林晚歌感到自己的身体像被浸泡在沥青中,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十倍的力量。呼吸变得困难,肺叶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刺痛。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失。
不是消耗,是被强行抽离。噬运大阵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吸管,扎进每个人的经脉,贪婪地吮吸着灵力、生命力、甚至……魂魄之力。
“这是天机阁秘传的禁忌阵法。”寒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单膝跪地,冰晶长剑插在身前,勉强撑起一层冰蓝色的护罩,“以阵眼为中心,抽取范围内所有生灵的‘运’与‘命’,反哺给主阵者。阵法持续越久,主阵者越强,我们越弱。”
她看向那十二个黑袍人——他们站在原地,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皮肤起皱,头发变白,眼神迅速黯淡。他们在用自己的一切,喂养陆无渊。
“他们……会死。”洛雪惊恐地看着一个黑袍人倒下,化作飞灰。
“这就是噬运大阵的代价。”寒璃冷笑,“献祭他人,成就己身。天机阁一贯的手段。”
陆无渊的气息己经稳定在半步元婴。他悬浮在空中,黑袍无风自动,眼中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吞噬了过多力量后的反噬征兆,但他不在乎。
“寒璃姑娘果然见多识广。”他微笑道,“既然如此,也该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在这阵法中,我就是天。你们的灵力是我的,生命是我的,连你们的思想、记忆、情感……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林晚歌感到胸口一紧——剑骨在震颤,像要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扯出体外!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全力催动冰魄之心。冰蓝色的光芒从胸发,暂时抵住了那股抽取之力。
但冰魄之心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后,冰魄之心耗尽,剑骨就会被抽离。
“我……不会……让你得逞……”林晚歌嘶声道。
陆无渊眼中闪过戏谑:“哦?你还有什么底牌?秦渊的剑意传承?冰魄宗的剑法?还是你体内那点可怜的恶念?”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说到恶念……你知道吗?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林晚歌瞳孔骤缩。
“三百年前,秦渊封印烛阴时,是我用噬运蛊污染了他的剑骨。”陆无渊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的残忍,“我本想让他彻底入魔,成为我的傀儡。可惜他太强,居然强行剥离了污染,封入剑骨深处。但他死了,剑骨留了下来。三百年后,你继承了它。”
他向前飘了一步:“所以你看,你体内的恶念,本就是我埋下的种子。现在,是该收获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
秦渊剑骨中的恶念,不是烛阴的污染。
是天机阁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