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打电话给杜天乐邀请他一块喝酒时,杜天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玩意儿?”
林渡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说:“今晚请你喝酒。”
电话另一头,杜天乐古古怪怪地笑了几声,说:“几点?”
林渡挑了杜天乐喜欢的一家清吧。两个人没冷战之前,杜天乐没事就把林渡抓到这里。原则上,林渡是拒绝参加任何无意义的社交活动的。不过杜天乐对他来说,属于另一种原则。
口头上说是喝酒,实际上他们的主要活动还是聊天。杜天乐擅长喝酒,但更爱说话。而林渡每次都会点一杯鸡尾酒,抿上一口意思意思后就不再动了。他支着脑袋专心听杜天乐说话,提供适当的反馈。有时候杜天乐说累了,兴致勃勃地跑去看别人打牌。林渡就一个人坐在吧台,抱着玻璃杯一口一口地喝凉白开。
林渡不讨厌跟杜天乐一起无所事事地呆着,也没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但像这样主动邀请他,还是第一次。
比起平日,周五的酒吧更热闹一些,但不算嘈杂。屋内的灯光调的很暗,只有吧台处略微亮上一些。角落里的老式音响播放着爵士或蓝调,旁边放了一张扑克牌桌。有三个人坐在那里,翻动自己手里的卡牌,不时交头接耳,压低嗓音说些话。
林渡坐在吧台尽头最后一个位置上安静地等待杜天乐。灯在头顶亮着,一束光松松垮垮地绑住了他。
他的五指扣在玻璃杯的杯口,伴随着音乐的旋律一圈一圈地摇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绕着一颗巨大的冰球此起彼伏地旋转。
林渡不爱喝酒,也不喝冰的,就像他从来不曾向杜天乐发出邀请一样。今晚的所有全是破例。
没过一会,杜天乐推门走进了酒吧。他浑身环绕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乐气息,步履轻快地走到林渡身边,在高凳上落了座。
杜天乐冲着酒保摇摇手,轻车熟路地点了酒,然后扭头看着林渡,嘴上止不住地笑:“你也有今天啊。林渡。”
林渡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开心了?”
“开心。”杜天乐点头,接过酒保递来的酒,又补了一句:“爽得要死。”
林渡浅浅地勾了下唇角,垂下眼看玻璃杯里的冰球,“你开心就好。”
杜天乐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吧台上推来推去,说:“说说吧。你怎么把他惹毛了?”
“我借给他了一顶帽子。”
杜天乐扬起眉毛:“就这?”
“上面装了GPS。”林渡继续说。
杜天乐停下了推酒杯的动作,瞠目结舌地望着林渡,半晌吞吞吐吐地骂了一句:“哇靠林渡你……这特么也太变态了。”
“过奖。”林渡仰头将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扭转身子看向杜天乐。吧台柜上放射灯将他的眸子颜色照得有些发浅。
“你给了他多少钱?”
杜天乐心里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被林渡这样单刀直入地指出来,还是不禁缩了缩脖子。
“其实也没多少。”杜天乐说,“一天一千。”
“作为工资不算低了。”林渡手指轻轻地敲着吧台,温温地笑了一下,“谢谢你这么舍得为我花钱。”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杜天乐翻了一下眼睛,望向吧台后面琳琅满目的酒柜墙,“前两天他给我退钱了。”
林渡的嘴角向下抿紧,没说话。
“我发条信息问他怎么了,他没回。我也没敢多问。”杜天乐继续说,“幸亏是没问。认识你那么久,平常看着挺老实的人,没想到玩儿这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