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张地看着酆阎。
后者却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将手掌搭在他颈上,只是这次位置偏了些,更接近于咽喉的位置。
“原以为本王只是拿殿下当一只小狗养着,不打算真心帮殿下?”
“……”被戳中了心事,李未骋不禁赧然。
“殿下以后是要成大事的,所以不止这一次,臣会帮殿下走到台前来,叫世人都知晓七皇子才是天命所归。”
李未骋心跳得更厉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酆阎却也不说话,只是又合上了眼睛。
因为望不见那双眼睛,李未骋的胆子更大了些,他看着酆阎隐在暗处的那张脸,说:“我以为王爷更想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傀儡。”
“好叫臣更容易操控、以此把持朝政?”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殿下未免也太不信任臣了。”
我同你原也没有什么信任可言。李未骋心想。
“殿下没养过犬或许不知道,一条一开始便对你摇头摆尾极尽谄媚的狗,初时可能会觉得它很乖、很听话,然而不消多久便会觉得它无趣的很,容易叫人失去兴致。”
“所以臣更喜欢会叫、会咬人的狗,这样的狗驯服起来才更有趣。”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把他当狗。
“殿下身子可还好?”酆阎忽然问。
李未骋没有一下就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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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背上那么久,殿下的身子可还受得住?”
这句话本身不至于叫人多想,不常骑马的人忽然激烈的跑这么一遭原本就容易受伤,所以这句话像极了是这人在温柔的关心他。
可一旦对上酆阎睁眼时那道意有所指的目光,李未骋顿时想起了自己才在床上躺了三天。
一时间面如火烧。他不知该说什么,只当没听见。男人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明王府已经近在眼前,李未骋不自觉地又将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心里再次想到了比试场上的激烈胶着,还有比试开场前这人说的那句话。
他当时一点防备都没有,当然是很紧张的,可酆阎却对他说:“殿下尽管放心去比试,旁的什么都不用多想,万事有臣在,臣相信殿下,殿下也信臣。”
李未骋不至于傻到会完全相信这句话,这个人惯会打个巴掌再给颗枣子,可实际上在听对方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抑制的感到心跳加速。
半盏茶之后,马车徐徐停下,李未骋先跳下马车,然后搀扶着酆阎下来。
周管家候在一旁,李未骋道:“周叔,膳房可有准备解酒汤,王爷今夜喝了不少酒。”
“有的,劳烦殿下先送王爷回房,奴才这就叫人送过去。”
从前厅至酆阎的卧房要穿过曲折的回廊和幽深别致的小花园,李未骋扶着男人,两人靠得极近,对方身上的酒气混着幽淡的檀香味丝丝缕缕地同李未骋的气息纠缠在一处。
这个时辰府中尤为安静,除了在前面掌灯的小厮便只有他们两人,以至于脚步声和心跳声都显得特别清晰。
李未骋虽未喝酒,却被从酆阎身上的酒气熏得有些陶陶然。
他想起比试结束后,莫古小王子意犹未尽,拉着酆阎要同他也比试一番。酆阎推辞不过,便依了对方的意思。
男人平时总是锦衣华服,看着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可换上劲装之后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不过那长年身居高位所形成的威压却不是换下一身衣服便能改变的,黑色的劲装非但没有减轻这股气势,反倒衬托得他像一位杀伐果决的将军,仿佛下一秒便能横刀立马取下敌人的首级。
李未骋看他策马疾驰,看他弯弓射箭……最后虽然输给了莫古,可谁都知道那是酆阎故意为之。
“殿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还有什么是王爷不会的?”
温柔月色下,男人的胸腔微微颤动,漏出一声低笑,李未骋听他自信满满地道:“那大概是不会输吧,殿下,臣从来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