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生产队送来了一点口粮,公社民政部门送来一千一百块钱。
可是生产队没有为爱国开会。口粮也没有全给,爱国觉得心里有点堵。
西凤和弟弟欢喜的围着一堆钱,这一刻他们眼里只有钱,其余的都被抛到了脑子外面。
这么多钱第一次看见,西凤妈妈也高兴的有点手足无措,
建峰和建成用小手着炕上的钱,“我要买糖”,“我要吃桃酥。”
西凤拿开弟弟的手“这些钱不能摸。”她担心这些钱会不会不是自己家的。
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全家好几年也挣不到这么多,可这是爱国用命换来的,必须得好好计划着。
村里人见到爱国开始主动打招呼,这在以前是没有可能的。
全村人都知道了爱国是“有钱人”。
刚吃过晚饭老大和老三来了,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包桃酥。“老二,吃饭呢,我和老三来看看孩子,唉,咱们弟兄好长时间没一块坐坐了。”大爹爱民打着招呼,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
“是啊,挺长时间了,都忙。”老三爱军斜着一半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两个人把带来的桃酥放到饭桌上。建成伸出了手被西凤一把拉回去。她心里想把他们赶出去。
西凤忘不了爸爸出事后他们不但没有帮忙还想着趁机捞点好处,为了十斤玉米就能撇了兄弟情分。
最艰难的日子里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现在进门不会有什么好事!
爱国淡漠的看了看大哥和三弟,心里明白了几分。从小滚在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有什么是不了解的呢。
“有事?”爱国看着大哥。“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你。”
大家都沉默着,只有墙上古董似的钟在“嘀嗒嘀嗒”的响着。
老三“咳”了一声,“二哥,我们也知道你这些年的委屈和辛苦,你走了我们也没有尽到照顾孩子们的责任,可是二哥,我们也没有啊,实在是拿不出东西啊!”
爱军有点悲从中来,脸上带着沮丧。爱国何尝不知道大家都有困难,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想着趁机捞点弃兄弟于不顾吧?爱国就是生这个气。
可是毕竟是亲兄弟,一奶同胞的血缘亲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爱国的脸色有所缓和。“那两包桃酥拿回去吧,你们孩子也都是不舍得吃的。”
大爹爱民赶紧摆摆手,“老二,这哪能拿回去,就是点心意。”老三爱军也在一旁附和,“二哥,你就收下,这不算啥。”
爱国叹了口气,“说吧,到底啥事。”大爹爱民搓搓手,“老二,你也知道咱们日子都不好过。你这一下有了些钱,能不能……借点给大哥救救急,孩子上学都没钱交学费了。”
老三爱军也跟着说:“二哥,我家也困难,你就拉兄弟一把。”
西凤一听立马觉得心里不舒服,自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都离的远远的,生怕去他们家借钱借粮担心一辈子也还不清,
现在手里刚有点钱,自己还没有花过一分就惦记上了,这脸皮也真够可以的。
可是西凤没有插嘴的权利,她还是个孩子说话也没有份量。
妈妈也是把不愿意写在了脸上。她看着爱国的脸希望爱国摇摇头。
爱国避开西凤妈的眼神,这个钱借呢心里也是不太情愿,他心里还有那道没过去的坎。不借呢又担心兄弟们以后会撕破脸,那会彻底断了来往。
何况还有一个老母亲要共同抚养。这个关系恐怕到死也是断不了的。
爱国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这个钱除了还饥荒(外债)也没剩多少,不过既然兄弟们开口,那也是真遇到了难处,那就每人借五十吧。”
大爹爱民和三爹爱军顿时喜笑颜开,“行啊,不少了,不少了。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呢。”
送走了老大和老三,西凤妈说“还借了她大舅二百多块呢。那也是要尽快还呢。”
“嗯,知道,快过年了,你明天回去一趟,把她大舅的钱还了,多给三十吧,他也是帮了我们不少呢,再拿三十给孩子姥爷吧,这么多年也没进点孝,咱们做的不好啊!”
“我爹都明白,不会怪咱们的。”西凤妈心里也觉得自己这些年是个生分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我呢?我呢?”建峰和建成也仰起小脸抢着问。
爱国看着日渐长大的两个儿子,依然瘦削单薄,穿的衣服也是补了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