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靠在墙边,指尖触到袖中竹签的尖端。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湿热的东西,不是他的血。他闭了会眼,听见门外脚步声走远,才缓缓松开手。
天快黑了。
他把药粉重新包好,塞进墙缝深处。外衣己经换下,撕成布条缠住肋部。伤口还在痛,呼吸一深就像有东西在刮骨头。但他能动,能走,能站。
这就够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屋门。外面没人,杂役区安静下来,只有伙房方向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今天发完月俸,大多数人拿了钱就去喝酒赌钱,不会注意一个扫粪的去了哪里。
他走出院子,沿着墙根往西走。走到库房拐角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屋。窗纸破了个洞,风吹得它轻轻晃动。
他知道刘虎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人昨晚敢伸手进屋摸东西,今天又当众动手打人,说明己经起了杀心。五成月俸只是开始,真正想要的,是那张图。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怕了,慌了,想躲了。
他加快脚步,穿过排水渠旁的小巷。这里堆满废弃的陶罐和烂木头,平日没人来。他在一处断墙后停下,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划了几道痕迹。
这是记号。
然后他继续往前,绕过一片荒废的菜园,首奔后山小径。
这条路通向禁地边缘,давно被封死。两旁长满枯草,地面凹凸不平,夜里极易摔跤。巡值弟子从不来这儿,说是闹鬼。其实不过是尸族残魂偶尔游荡,不足为惧。
他走得不快,故意踩出些声响。
走到岔路口时,他停下,低头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树影里有个人影一闪,退进了灌木丛。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慢慢拉紧布绳,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十步,二十步。
他忽然转身,声音不高:“既然跟了这么久,何必藏头露尾?”
林间静了下来。
风穿过枯枝,发出轻微的响动。远处一只夜鸟扑翅飞起。
十步外的草丛动了动,一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刘虎。
他穿着粗布短打,右肩补丁歪斜,手里握着一根铁棍。脸上没有笑,眼神阴沉。
“你倒是聪明。”刘虎开口,“知道我会来。”
叶鼎天没动。
“你不该拿我的东西。”他说。
“你的?”刘虎冷笑,“一个扫粪的,连源师都不是,也配谈‘你的’?那张图要是真有用,轮得到你捡?早被人抢走了。”
叶鼎天盯着他:“所以你是冲着图来的。”
“少装傻。”刘虎往前一步,“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