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的手指还扣着那截断刃,铁片边缘嵌在掌心,血己经干了大半,黏在皮肤上发硬。他没动它,也没松手。这东西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他还活着,就没输。可光靠嘴说没用,得做点什么。
呼吸一起一伏,牵动左肋,那里像被刀子插着,每一次吸气都疼得他额头冒汗。他知道骨头断了,内脏也受了伤,经脉空得厉害,丹田里一丝源气都找不到。以前练功时那种温热流动的感觉,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
但他不能等。再这么躺下去,人会废。
他把注意力往下压,不去管胸口的痛,也不去想外面的事。他只盯住右手小指。那里有一道旧伤,是磨剑留下的,裂过几次,结了厚厚的茧。就是这里,上次练“断流”时,最后一点源气回路是从这根手指退走的。
他闭上眼,开始回想《大衍真剑诀》里的第一句口诀。不是为了出剑,只是为了引气。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没有发出,但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
指尖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蚊子叮了一口。他不敢睁眼,怕打断这感觉。他又默念了一遍,这次把意念全集中在小指末端。
有一点凉意顺着指骨往上爬。
不是风,也不是湿气,是源气!真的有东西回来了!
他没敢加快,生怕一激动就散掉。那股凉意断断续续,像风吹灯苗,随时可能灭。他稳住呼吸,慢慢引导它往手臂走。
走到手腕时,断了一次。源气突然没了,整个人又回到那种干涸的状态。他咬牙,重新开始。这一次花了更久,但他坚持把口诀从头念到尾,不急,不停。
半个时辰后,那股气终于连上了第二次。
它走得比刚才远了些,到了肘部就停住,不再前进。但他己经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微弱,但确实是在体内流动。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伤口周围,有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光晕,薄得几乎看不清。它一闪一闪,像是喘息。可只要还在闪,就说明源气没死。
他盯着那光,心跳变快了。
这不是幻觉。他真的把源气唤回来了。
他试着把这点气往胸口送。刚一动念头,立刻觉得头晕,胸口猛地一紧,差点咳出来。他忍住了,一点点推,像搬一块巨石,每挪一寸都要耗尽力气。
当那丝源气终于碰到肋骨断裂的位置时,疼痛反而轻了一点。不是完全消失,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钝的、闷的,像是被压住了一样。
他知道,这是有效的。
他没继续强推。再试下去可能会反噬。他停下来,让那点源气在手臂里缓缓转了个小圈,然后沉入丹田。
丹田还是空的,但至少不再是死的。那点气落进去之后,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他缓了很久才重新睁眼。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屋顶漏雨,水滴进陶盆,声音没变。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不知道是早上还是下午。他己经分不清时间了。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他活下来的机会变大了。
他把断刃轻轻放在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铁片贴着皮肤,有点凉。他没再握紧,只是让它躺着。
接下来几个时辰,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运一次功。每次都只引一点点源气,送到最重的伤处就停。次数多了,那股气渐渐稳了些,不再那么容易断。
夜里,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源气走到了肩胛,甚至往下探了一点,碰到了背部经脉。掌心的光也比白天亮了一些,虽然还是微弱,但持续的时间长了。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不能急,也不能停。只要中断太久,源气就会重新沉下去,再唤起来就得花双倍的力气。
所以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困了就掐大腿,冷得发抖就咬牙挺着。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体内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源气线上。
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他己经记不清——他再次内视时,看到掌心的光晕稳定了下来。它不再闪烁,而是像一层薄雾罩在皮肤上。
更让他意外的是,伤口边缘的血痂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的新肉。虽然还没愈合,但确实在长。
他明白,这是源气在修复身体。
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慢慢抬起来,和右手叠在一起,压住胸口的铁片。
他需要更多的源气。井底石缝里还有残留的源气标记,是他之前藏书时留下的。那些源气很弱,但对他现在来说,可能是救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