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墙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叶鼎天站在空地中央,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的银光。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暴露了痕迹,但来不及细想,立刻收束气息,将体内流转的源气缓缓沉入地面。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闭上眼,重新调整呼吸节奏。万融帝法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像水流渗进干涸的沟壑,把方才外泄的气息一点一点收回。他的双脚贴着地面,感受着泥土下微弱的源气流动。这片空地常年无人踏足,积攒了些许天地残息,正好被他借来遮掩行踪。
几丈外的大树后,刘虎蹲在树根旁,手一首没离开刀柄。他看得清楚,那人确实消失了。不是躲进草丛,也不是跃上房顶,而是整个人像是被黑夜吞了进去。他盯着那片空地,眼睛不敢眨一下。
刚才那一道银光,虽只闪了一瞬,却让他心里发紧。那是功法运转才会有的迹象。普通杂役连源气都感应不到,更别说凝出光芒。这说明叶鼎天不仅伤好了,而且在修炼某种高深法门。
他慢慢站起身,脚尖轻点地面,一步步朝空地靠近。每走一步,都先停顿片刻,确认西周无异动才继续前进。他不信一个人能彻底藏住气息,只要再等一会,对方总会露出破绽。
叶鼎天察觉到脚步声。很轻,几乎和风声混在一起,但他听得出来——那人没走,反而在逼近。他依旧站着不动,双手垂在身侧,竹棍靠在左腿边。其实他己经做好准备,只要对方出手,他能在三息内反击。
可他不能先动。一旦暴露全部实力,宗门必会介入调查,那时他之前所有隐忍都将白费。现在最好的结果,是让刘虎知难而退,而不是当场撕破脸。
刘虎走到空地边缘,停下。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稍薄,月光漏下一小片,照在叶鼎天脚前的地面上。他眯起眼,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身影。
人还在。
而且站得很稳,不像受伤的样子。
“你装得好啊。”刘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冷意,“我原以为你得在床上躺半个月,结果呢?夜里跑出来练功,胆子不小。”
叶鼎天睁开眼,看向树影下的身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刘虎冷笑,“那你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儿发呆?你以为我是瞎子?”
叶鼎天没答话。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你想查,就去报执事长老。我在这里值夜,巡查区域包括后院。你要抓我擅离职守,我也无话可说。”
刘虎眼神一沉。这话堵得他没法接。若真去上报,就得解释自己为何深夜跟踪一个杂役。这事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他心虚多疑。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叶鼎天只剩五步距离。“你别耍花样。我知道你不对劲。从你第一天跛着腿走路开始,我就觉得假。正常人受那么重的伤,走路会有惯性,会不自觉护着伤腿。你不是,你是刻意放慢,像是在演。”
叶鼎天神色不变。“你觉得我在演,那就是演吧。但我提醒你一句,值夜期间擅离岗位,按规是要记过的。你现在站在这儿,己经算违令了。”
“少拿规矩压我!”刘虎声音陡然提高,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压低下来,“你少给我装老实!你到底是谁的人?哪个峰的弟子派你下来卧底?还是你自己偷学了功法?”
叶鼎天摇头。“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只是个杂役,想活着。”
“活着?”刘虎嗤笑,“那你这几天不领药是怎么回事?重伤不用续筋散,骨头怎么长?你是不是根本就没伤?”
“伤是有的。”叶鼎天低头看了眼右腿,“但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所以我想快点好起来。”
“那你现在好了?”刘虎盯着他,“刚才那道光是什么?你练的什么功?”
“只是运气罢了。”叶鼎天淡淡道,“有时候打坐久了,体内气流会窜一下,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刘虎怒极反笑,“你还真敢说!你以为我没见过修炼的人?他们运功时要么全身发热,要么额头冒汗,哪有像你这样,一点动静没有,突然冒出一道银光就没了?”
叶鼎天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我有问题,总得有证据。你要是没证据就乱扣帽子,我不介意明天去执事堂告你恐吓同僚。”
刘虎脸色一僵。他知道这人说得对。没有实证,他不能动手。一旦闹大,吃亏的反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