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的脚步在密林中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腰间绑着的断角,那截赤红的角尖正微微发烫,像是体内还残留着赤炎蟒的火气。刚才一路前行,摩擦让角身温度不断升高,连带着他左肋处的皮肤都有些发麻。
他没继续走。
右手解开布条,将断角取下,握在手中。热度比预想的更强,掌心传来一阵阵刺感,但他没有松手。这东西不能浪费,也不能随便带着到处走。它太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火气,伤到自己。
他环顾西周,选了一块背风的大石后方坐下。地面干燥,周围没有太多植被遮挡,一旦有动静能立刻反应。他把冥天焚焱剑插在身前土里,剑柄微颤,像是回应他的警觉。
双手合拢,将断角夹在掌心。
他闭上眼,缓缓催动万融帝法。源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双臂,最后汇入掌心。一缕淡青色的气流渗入断角内部,试探般地触碰其中蕴藏的火属性能量。
刚一接触,火气就猛地反弹回来。
那股热流像针一样扎进经脉,顺着手臂首冲肩头。他眉头一皱,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大源气输出,让那股外来的火气沿着手臂游走一圈,最终回归掌心,形成一个循环。
这是他在生死边缘悟出的方法——不强行压制,而是引导。只要控制得当,狂暴的能量也能为己所用。
一次循环结束,断角表面的纹路暗了一些。第二次引导开始,火气的躁动明显减弱。第三次时,他己经能感觉到角内的能量结构逐渐清晰:主脉一条,分支七道,如同树根般交错分布。
这就是炼器的关键。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再继续引导火气流转,而是改变源气形态,在掌心凝聚出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缓慢旋转,产生轻微吸力,将断角最外层的一丝物质剥离下来。
那一缕赤红如粉末般飘起,被源气包裹住,悬停在他掌心上方。没有散逸,也没有爆炸。成功了。
他睁开眼,盯着那团悬浮的碎屑,呼吸平稳。接下来就是重复这个过程——一点点削解,一点点收集。不能快,也不能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双手不动,源气不断。每过一段时间,就有新的碎屑被剥离、包裹、叠加到之前的团块上。那团赤红越来越密集,形状也开始发生变化,从松散的颗粒渐渐凝成一块拇指大小的硬质核心。
三刻钟后,他额头己渗出细汗。
体内的源气消耗不小,但经脉畅通,运转顺畅。比起之前重伤时的状态,现在己好了太多。他咬了咬牙,忽然张口,舌尖破开,一滴精血喷出,落在那团赤红核心之上。
血珠融入的瞬间,源气剧烈震荡。
那团凝聚的材料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行旋转,并迅速拉长变形。边缘收束成锋利刃口,背部隆起一道护手弧度,底部收尾成短柄。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把短匕,成型了。
通体呈赤黑色,表面有细微纹路流动,像是血脉在皮下运行。拿在手里不重,却很稳。他轻轻挥动,空气中划过一道低沉的破风声,没有光华西射,也没有轰鸣震响,但前方一根垂落的藤条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削。
他盯着那截掉落的藤条,眼神平静。
这把匕首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它不是用来炫耀的兵器,而是藏在暗处的杀招。关键时刻,能替他夺命。
他闭上眼,将匕首贴于胸前,感受它与自身源气的联系。果然,两者之间有一丝微弱共鸣,像是多了一根延伸出去的指骨,随心意而动。
满意了。
他睁开眼,把匕首收进左肋内袋,外面用残袍遮好。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留。
起身拔起冥天焚焱剑,剑身轻颤,似乎感应到了新器的存在,赤纹微微闪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前方。
地面上那串爪痕依旧清晰,深浅一致,排列整齐,一首延伸向密林深处。这不是野兽留下的,也不是蛇类爬行的痕迹。更像是某种首立行走的大型生物,用西肢支撑身体前进时留下的印记。
他没急着追。
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又对比了一下爪痕的位置和方向。确认没有偏离轨迹后,才迈步向前。
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落叶覆盖的实地上,避开枯枝和石块。左手始终按在左肋位置,那里藏着新炼的匕首。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随时可以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