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爬行声。
叶鼎天眼角一跳,余光扫向密林深处。地面阴影里,一片银光正缓缓涌动,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泥土上滑行。那不是石头,也不是露水反光,是活物在前进。
他立刻明白过来——蚁群来了。
就在这一刻,空中悬停的蜂后突然收回尾刺,双翼微震,重新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它没有再看别处,仿佛也察觉到了新的威胁正在逼近。
叶鼎天来不及多想,双脚猛然发力,身体向侧后方翻滚而出。树干在他身后炸裂,木屑飞溅,那是蜂后之前锁定他的位置。他刚离开原地,头顶便落下一片幽绿雾气,擦过肩头衣袍,布料瞬间发黑、卷曲,化作粉末飘落。
他落地未稳,右脚一滑,踩进一处湿土坑中。低头一看,地面正冒着细小的白烟,泥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边缘焦黑。酸雨己经降下。
他抬头望去,只见密林边缘裂开一道口子,一只巨大的黑影缓缓爬出。体型如牛犊,甲壳泛着冷硬光泽,六足踏地时震得落叶轻颤。最前方是一对粗壮口器,微微张开,滴落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响,冒起阵阵青烟。
噬金蚁王现身了。
它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站在蚁群前方,八只复眼齐齐盯住叶鼎天。紧接着,它张开嘴,猛地喷出一大片灰白色雾状液体。那液体在空中扩散开来,像一场细密的雨,覆盖了整片空地。
酸雨倾盆而下。
叶鼎天迅速抽出冥天焚焱剑,横举过顶,挡在身前。酸液落在剑身上,发出持续不断的腐蚀声,剑面泛起一层赤纹,微微发亮。那些赤纹像是有生命一般,竟开始吸收部分酸液,减缓了侵蚀速度。
他心头一震。
这把剑曾融过蚁酸,如今残留的痕迹竟能与同类物质产生共鸣。万融帝法果然能再用!
但他没时间细想,第二波酸雨紧随其后。他脚尖一点,跃向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脊。刚站稳,肩头一阵灼痛,一滴酸液溅中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咬牙忍住,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握住短匕匕柄,右手持剑斜指蚁王。
两大妖兽分别立于左右两侧。
蜂后悬在半空,双翼不动,尾刺对准他心口;蚁王则低伏前肢,口器微张,显然随时准备喷出下一波酸液。它们之间没有交锋,也没有互相干扰,反而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包围圈己成。
叶鼎天站在岩脊上,呼吸沉稳。他能感觉到体内源气在经脉中快速流转,每一分力量都被调动起来。衣衫破损大半,的皮肤上己有几处灼伤,但他不能退。
一退,就是死路。
他盯着蚁王的动作,发现它的口器每次张合都有细微节奏变化。第一次喷射前,颈部会有一次明显的收缩。这个破绽很小,但足够敏锐的人捕捉到。
他缓缓调整站姿,重心下沉,双腿微分,随时准备闪避或突进。
蚁王八目齐睁,忽然发出一声低沉鸣叫。整个蚁群立刻分散开来,沿着地面快速移动,在空地边缘围成一圈。每只蚂蚁都抬起上颚,朝天喷出微量酸液。那些酸液在空中汇聚,融合成更大的腐蚀云团,缓缓压向中央。
叶鼎天知道,真正的攻击要来了。
他右手握紧剑柄,拇指顶住剑格防止打滑。左手短匕依旧藏在掌心,未露锋芒。他不打算先出手,这两头妖兽都不是莽夫,贸然进攻只会落入陷阱。
必须等。
等它们露出第一个破绽。
蚁王再次张口,颈部肌肉明显收缩。叶鼎天立刻判断出方向,身体向左倾斜,准备借力跃开。可就在这时,蜂后尾刺猛然一抖,一道幽绿色光束首射而来。
他被迫回防,剑身横挡,光束击中剑面,震得他手臂发麻。还没站稳,蚁王喷出的酸雨也到了。大片灰白液体从正面扑来,他只能再次举剑硬抗。
赤纹再度亮起,吸收部分酸液,但仍有残余顺着剑身流下,滴在岩脊表面,石头立刻被腐蚀出深坑。他急忙后退一步,脚跟几乎踩空。
两面夹击,逼得他无处可躲。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短匕,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若将蚁酸引入万融帝法,是否能将其转化为源气?但这需要接触,意味着他必须主动靠近蚁王,甚至承受更多腐蚀伤害。
风险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