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89章 妹妹的梦想画展（第1页）

清晨五点半，老宅的灯就亮了。

林凡推开房门时，看见母亲己经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冒着热气，蒸笼里是刚出笼的白面馒头，旁边的锅里煮着小米粥，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丝和昨晚卤好的牛肉。

“妈，这么早？”林凡走过去。

母亲回头，眼圈有点红，但脸上是笑着的：“睡不着。晓晓也醒了，在屋里挑衣服呢。你说这孩子，平时不讲究，今天倒认真起来了。”

林凡看向妹妹的房间，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林晓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了一床的衣服——大多是素色的T恤和裤子，唯一鲜艳些的是一条水红色的连衣裙，是去年生日时林凡给她买的，她只穿过一次。

“哥，”林晓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我穿哪件好看？”

林凡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妹妹苍白的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的眼睛很亮，是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兴奋。

“都好看。”林凡拿起那条水红色连衣裙，“不过今天是你的大日子，穿鲜艳点，衬你。”

林晓抿嘴笑，接过裙子，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隆重了？就是个小画展。”

“再小的画展，也是你的画展。”林凡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主角，穿什么都应该。”

林晓这才放心地点头，开始换衣服。林凡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父亲老林己经起来了，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他的旧皮鞋——那双鞋是很多年前买的，只在重要场合穿。看见林凡，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鞋：“凡凡，你看我穿这身行吗？”

老林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洗得发白的衬衫，裤子熨烫得笔挺。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衣服了。

“很精神。”林凡微笑，“爸，您今天特别帅。”

老林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擦鞋，但动作明显轻快了些。

六点半，一家人吃过早饭。

林晓换好了裙子，还让母亲给她梳了头，在脑后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系了根红色丝带。她很少这样打扮，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有了血色，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好看。”母亲看着她，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是高兴的。

七点整，陈锋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今天开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空间宽敞。陈锋下车，看见林晓，愣了愣，随即露出少见的温和笑容：“晓晓今天真漂亮。”

林晓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一家人上车。陈锋开车很稳，从老城区驶向市中心的艺术街区。

清晨的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车辆不多，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马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广播里播放着轻音乐，车厢里很安静，但能感觉到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哥，”林晓忽然小声问，“真的会有人来看吗？”

“当然。”林凡握住她的手，“苏姐姐、李工伯伯、陈锋哥哥，还有你的老师和同学，都会来。而且，”他顿了顿，“艺术馆的工作人员说，早上己经有好几个市民打电话来问展览时间了。”

这倒是真的——昨天苏明月让星辰科技的公关部帮忙做了简单的线上宣传，在本地几个文艺社区发了消息。没想到反响不错，不少人表示要来支持“本地小画家的梦想画展”。

林晓眼睛更亮了，手指紧紧攥着林凡的手。

车子驶入艺术街区。这里是老厂房改造的文化创意园，红砖墙上爬满绿藤，咖啡馆和画廊的门面设计得各有特色。周末的早晨，己经有不少文艺青年和游客在街上闲逛。

“磐石艺术空间”在街区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墙是干净的白色，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展厅。门口己经摆好了展板，上面是林晓的照片和她的一幅代表作——阳光下的老宅院子。

照片里的林晓笑得很甜。旁边写着展览主题：“看见光——林晓个人水彩画展”。

车子停稳。

林晓看着那个展板，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母亲问。

“我……”林晓的声音有点抖，“我觉得像做梦。”

林凡先下车，绕到妹妹这边，打开车门，然后弯下腰：“来，哥抱你。”

林晓伸出双臂搂住哥哥的脖子。林凡稳稳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放在轮椅上。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艺术馆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穿着米色亚麻长裙，气质温婉。她迎上来，笑容亲切：“是林晓吧？欢迎欢迎！展厅己经布置好了，你们可以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