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死”字,像一条毒蛇,瞬间钻进了周玉的眼睛里,顺着他的脊梁骨一路向上爬,在他的后脑勺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撑着裙子的竹竿和丝线,可以解释是人为。
但这个字呢?
刚才所有人都被那件“站立”的裙子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人注意到地上这只绣花鞋。
难道……是刚才自己冲进来的时候,这个字才出现的?
周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手脚冰凉。
“小……小侯爷,您怎么了?”一个胆子大的护院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没什么!”周玉猛地回过神,一脚将那只绣花鞋踢到角落,色厉内荏地吼道,“肯定是哪个贱人搞的鬼!继续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不敢让任何人看到那个字。
他怕。
他怕别人看到,更怕自己再多看一眼。
那一晚,承恩侯府鸡飞狗跳,闹腾了整整一夜,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
周玉把自己关在暖阁里,喝了一夜的闷酒。
他不敢睡觉,一闭上眼,就是铃儿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和那只绣花鞋上血淋淋的“死”字。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出现在了母亲周老夫人的面前。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昨晚又胡闹到半夜?”周老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地责备道。
“没什么,娘,就是没睡好。”周玉敷衍道。
“还没什么?”周老夫人拉着他的手,眉头紧锁,“你看看你这手,冰凉冰凉的。我听下人说,你昨晚在府里大发雷霆,说有鬼?”
“下人胡说八道!”周玉立刻否认,“就是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贼溜了进来,被我吓跑了。”
周老夫人半信半疑。她总觉得儿子有事瞒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妈妈走了进来,在周老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玉儿,你先回去歇着吧,记得让厨房给你炖盅参汤补补。”她不动声色地支走了周玉。
等周玉走后,她才对那管事妈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金陵风雅》上登了些不好的事?”
“是啊,老夫人。”管事妈妈将一份《金陵风雅》递了上来,
“您看这个‘金陵异闻录’,里面写了个故事,说城南有个张员外,他家儿子仗势欺人,打死了一个歌女。结果那歌女冤魂不散,夜夜在他家宅子里哭,还留下血书,最后那员外的儿子就吓疯了……”
周老夫人看着那故事,越看心越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