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色的光茧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执法蛋烨的意识体停驻在由扭曲认知构成的“牢笼”之外,白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像即将燃尽的蜡烛。牢笼本身并非实体,却比任何金属栅栏更加坚固——它由无数个“失败的执法蛋烨”的影像叠加而成。
这些影像如同走马灯般在牢笼表面流转、循环:
一个影像中,年轻的烨在任务中做出错误判断,导致三名好蛋士兵落入陷阱,重伤残疾。他站在病房外,听着家属压抑的哭泣,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光翼黯淡无光。
另一个影像里,成为执法蛋不久的烨在处理地下势力纠纷时过于优柔寡断,试图“平衡各方利益”,结果冲突升级,波及两个平民街区,造成数十蛋仔流离失所。他站在废墟前,元老会的质询函如同雪花般飞来。
还有影像展示他在“深渊回响”初次显现征兆时,将其误判为普通能量波动,延误了最佳调查时机;展示他在烈第一次公开质疑规则时,选择用权威压制而非沟通;展示他在净化厂任务分配时,出于“大局考虑”将烈派往最危险区域……
每一个影像都无比真实,带着清晰的细节和沉重的负罪感。它们不仅仅是幻象,更像是从烨记忆深处挖掘出的、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淡化的“失败瞬间”,此刻被烈潜意识中的负面情绪放大、扭曲、串联成一个完整的“失格叙事”。
“看啊……这就是你……”
牢笼深处传来低沉的回响,分不清是烈的声音,还是烨自己内心的低语。
“满口规则……满口责任……满口为了蛋仔岛……”
“可你保护了谁?”
影像切换:锈蚀峡谷哨站的废墟,三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无敌蛋罡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你引导了谁?”
影像切换:暗影回廊训练场监控画面,烈在能量暴走中痛苦嘶吼,暗金色的眼睛最后看向镜头的瞬间,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
“你……又真正理解过谁?”
影像定格在一张脸上——那是烈在永冻禁区转身前,最后看向他的表情。平静,释然,还有一丝……怜悯?仿佛在说:看,你终于也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你谁都保护不了。”牢笼的声音变得尖锐,“连你最亲密的战友,都被你逼成了怪物。连最基本的秩序,都在你手中崩坏。蛋仔岛的能源在流失,蛋仔们在恐慌,而你……你在做什么?你在和一个坏蛋阵营的首领联手,玩一场危险的意识潜入游戏?你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赌注上?”
“不……不是这样……”烨的意识体剧烈波动,白色光芒明灭不定,“我……我在尽力……我选择过……也妥协过……我……”
“你的‘尽力’就是一次次做出‘正确’却冰冷的选择?”牢笼打断他,影像再次流转,这次展示的是烈视角下的许多片段:被驳回的建议、被忽略的诉求、被规则压制的愤怒,“你的‘选择’就是永远把规则和责任放在情义和信任之前?你的‘妥协’就是首到走投无路了,才想起那个被你伤透的战友,然后指望用几句漂亮话就唤醒他?”
每一个质问都像重锤砸在烨的意识核心上。白色光芒急速收缩,意识体的边缘开始模糊、逸散。那些被压抑的自我怀疑、那些在无数个深夜折磨他的“如果当时……”,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是啊……如果当时在净化厂,我坚持不让烈去最核心区域……如果当时在永冻禁区,我能更强一些,不用他牺牲……如果在他第一次失控后,我能顶住压力给他更多信任和支持……如果……
无穷无尽的“如果”编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牢笼表面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失败的执法蛋烨”逐渐融合,形成了一个更加高大、更加威严、也更加冰冷的“终极幻象”。
这个幻象有着烨的外表,但眼神中没有温度,只有绝对的理性与规则的冰冷。他身穿更加华丽、也更加沉重的执法官袍,背后的光翼不再是虚影,而是由无数律法条文构成的、散发着寒光的金属羽翼。他手中握着的不是裁决权杖,而是一柄纯粹由秩序锁链缠绕而成的“法则之剑”。
“这才是你该成为的样子。”终极幻象开口,声音如同法典翻页,冰冷而厚重,“摒弃无用的情感,割舍累赘的羁绊。规则即是一切,秩序高于生命。只有绝对的理性,绝对的权威,才能带来绝对的秩序与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