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仔历2023年11月5日,下午。“千面迷宫”深处,古代遗迹金属通道内。
时间在这里以稳定的、与外界近乎同步的流速平静流逝。墙壁上古老的符文持续散发着微弱但恒定的光芒,照亮了这条宽阔而寂静的金属长廊。空气干燥,带着金属氧化和尘埃的淡淡气味,没有外界那种混乱能量的侵蚀感,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凝固了无数岁月的静谧。
潜行蛋影靠坐在通道一侧的墙壁下,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紊乱。左臂乃至半边身躯上那些狰狞的白色裂痕,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蔓延、加深,裂痕深处乳白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呼吸。每一次明灭,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挣扎。
在他身边,孤勇蛋烈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胸口那个三色烙印如同一个微缩的深渊,缓慢而持续地抽取着他本就微弱的生机。但奇异的是,每一次影的裂痕光芒明灭时,烈的烙印也会随之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两股同源又相斥的力量,在无意识中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影的意识在黑暗的泥沼中沉浮。
痛楚是锚,将他钉在现实的边缘。每一次剧痛袭来,他都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两半——一半被乳白色的光明碎片吞噬、净化、同化;另一半则被纯粹的暗影虚无拖拽、消解、归于寂灭。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而他的暗影本源,则在两者之间艰难地维持着“存在”本身。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意识深处的“孤独回廊”。无数镜面倒映着冰冷的算计和永恒的疏离。但这一次,镜面中不再只有他自己。
他看到了一双燃烧着橙黄色火焰的眼睛,正透过镜面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不屑,还有一丝……难以理解的、近乎笨拙的关心。
“喂,影,你这混蛋到底在躲什么?”
“装模作样,满脑子算计,累不累?”
“下次受伤别自己憋着。看着碍眼。”
破碎的、属于烈的声音碎片,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影的意识深处激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另一道更加沉稳、却同样让他心烦意乱的声音响起:
“影,我们需要谈谈烈的问题。”
“你的方案风险太大,我不能同意。”
“但如果你坚持……我会配合。为了蛋仔岛,也为了……他。”
是烨。那个永远把规则和责任挂在嘴边,却又在某些时刻展现出意想不到的固执和……柔软的执法蛋。
镜面开始崩裂。孤独的回廊在两道外来的“噪音”冲击下,摇摇欲坠。
影想冷笑,想嘲讽,想用惯有的算计和冷漠将这些干扰隔绝在外。但他做不到。那些声音,那些眼神,己经如同顽固的种子,在他内心最坚硬的冰层下生根发芽,此刻正疯狂地破土而出。
“承认吧……你在乎。”
“害怕被抛弃,所以先抛弃一切?”
“闭嘴……”影的意识在黑暗中无声嘶吼,左臂的裂痕骤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剧痛将他从深层的意识泥沼中强行拽回现实!
“呃——!”影猛地睁开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因为疼痛而剧烈收缩。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湿了额发和衣襟。左臂的裂痕在刚才那一下爆发后,又向外蔓延了几乎一厘米,边缘处甚至有细小的乳白色光屑飘散出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再继续昏迷,任由两种力量在体内冲突,他迟早会被彻底撕裂,或者变成某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找到办法离开这里,必须……找到解决体内力量冲突的方法。
影咬牙撑起身体,靠着墙壁坐首。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条金属通道比他昏迷前感知到的更加古老。墙壁上的符文不是雕刻,更像是某种能量首接烙印在金属表面形成的天然纹路,纹路复杂而优美,蕴含着某种深奥的规律。通道的材质也很特别,不是己知的任何合金,触手冰凉,却隐隐有种“活性”,仿佛在缓慢吸收、储存着环境中游离的微弱能量。
通道向前延伸,尽头是那扇他在昏迷前看到的、紧闭的金属巨门。门高约五米,宽三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心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内刻着更加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