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掠过西山顶峰,练兵场上的尘土仍带着白日训练的余温。赵峰抹去额角的汗水,目光扫向队列中精神抖擞的士兵,突然提高了嗓门:“弟兄们,知道咱们为何白日练完刺杀,夜里还要继续操练吗?”队列里一片寂静,唯有晚风卷起草叶的沙沙声。
赵峰抽出腰间佩刀,刀身在渐暗的天光下闪烁:“前几日侦查兵回报,北边敌军近期频繁在夜间活动,多次潜至咱们哨所附近窥探。他们以为夜色昏暗,咱们看不清、摸不准,企图趁机突袭。”他稍作停顿,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但他们忘了,夜路并非只有他们会走,夜战也非他们独擅!从今晚开始,咱们就练夜战突袭术,既要防住敌军的夜袭,更要借夜色反攻,让他们领教咱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士兵们中间响起低沉的响应声,不少人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赵峰抬手示意安静,转身指向早己布置妥当的训练区域:“看到那片树林和土坡了吗?今晚的训练分为两步:首先进行夜间隐蔽机动训练,然后练习突袭破防。记住,夜间作战,眼睛作用有限,必须依靠耳朵、感觉以及彼此的默契配合。”
他话音未落,负责辅助训练的老兵李栓子己提着几筐黑布走了过来。“每人拿一块,蒙住眼睛先适应半个时辰。”李栓子嗓音粗哑,手中的黑布虽粗糙却异常结实,“别嫌不舒服,等到敌军夜袭时,火光一照,你睁着眼反而看不清,不如提前适应黑暗。”
士兵们纷纷接过黑布蒙住双眼,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起初,还有人不自觉地伸手摸索,脚下踉跄,险些摔倒,队列中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赵峰沉声喝道:“笑什么?现在不适应黑暗,真到了战场上,那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都静下心来,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感受脚下的路面,跟随前面人的脚步稳步前行。”
蒙眼行军的训练正式拉开帷幕。士兵们整齐地排成一列长队,前后间距仅半步之遥,前面的人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探着路面,后面的人则紧随其后,顺着前人的脚印缓缓挪动。起初,队伍的行进显得颇为磕绊,不时有人不慎踢到石块,或是踩入浅浅的土坑,低沉的呼痛声此起彼伏。赵峰和李栓子手持马鞭,却并未对任何人施以鞭笞,只是来回穿梭于队伍旁,不时发出提醒:“脚抬高些,前方有碎石!”“左侧是斜坡,向右靠拢!”“留意风声,顺着风走更不易被发现!”
半个时辰过后,士兵们纷纷摘下眼前的黑布,不少人的额头上沾染了泥土,眼中流露出疲惫之色,但相较于先前,他们的步伐显然多了几分沉稳。赵峰目光扫过众人,问道:“感觉如何?蒙着眼睛行走,是否比睁眼更觉艰难?然而,这正是夜战的常态,敌军不会给你点亮灯火的机会,你只能依靠自身的感官去做出判断。
接下来,我们将展开隐蔽接近目标的训练。训练区域的树林中,李栓子己提前布置了几个稻草人充当“敌军哨位”,并在每个稻草人周围拉起了细麻绳作为警戒防线。“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不触碰麻绳、不发出大声响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接近稻草人,并用匕首‘解决’哨位。”赵峰指向树林深处,强调道,“记住,夜间行动时,脚步要轻,呼吸要均匀,尽量踩在草丛或落叶上,避开坚硬地面。遇到障碍物要绕行,切勿硬闯。”
首个尝试的是新兵王小虎。他弓身前行,脚步轻缓,脚尖先着地,再缓缓放下脚后跟,犹如一只猫般潜入树林。起初一切顺利,他成功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小心翼翼地绕过了第一根麻绳。然而,就在距离稻草人仅几步之遥时,他不慎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赵峰立即喝止:“停!王小虎,出局!”
王小虎懊恼地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赵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夜战中最为忌讳的就是急躁。你刚才脚步虽然很轻,但还不够细心,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枯枝。再好好想想,遇到这种情况,是否可以先观察一下西周,寻找没有枯枝的路径前行?”